说实话，这灯真的不算很亮，光是透着些黄气的，和夜晚回家时的路灯也是不能比的，但他还是可以清晰的看清楚眼前的谢淮辞和那日傍晚来时一样的东西。
“怎么不拉开窗帘啊？白天还弄这么暗。”
“习惯了。”
“哦……”
上次来时，叶昭佑并没有仔细去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直到有一阵很嘈杂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中。
他抬失看，屋顶上还有着错综复杂的水管，看得让人有些不适，还有起皮了的墙面，略显潮湿的环境……而这里，却住着一个干净的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可叶昭佑并不觉得这有多么违合了，那种刻板印象早在那日消失的一点儿也不剩了。
他觉得很多事都是有原因的，况且他自己的家也没有比这儿好上很多，只是多了一些生活痕迹罢了。
“你自由点就好，和……上次一样。”谢淮辞顿了顿说。
“好。”
叶昭佑拉开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坐姿也确实比刚来时随意些。
天花板上的管道突然传出来的异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叶昭佑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尴尬，看着眼谢淮辞。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我昨天晚上都忘问了。”
说完还笑了笑，他觉得，现在和叶昭佑说话越来越自然了。
“我……”叶昭佑有些犹豫。
“虽然可能有些不妥，但是如果我说了，你也别觉得那啥！”叶昭佑说完之后就看着谢淮辞。
谢淮辞没听懂，跟快木头似的，心想：“那啥又是哪啥？”
“嗯，你说。”谢淮辞被盯得有点儿尴尬，喝了口水才想起来应一句，“我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差。”
“哦……那我俩能住一起吗？”叶昭佑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慢悠悠吐出一句，说完眼睛一闭一睁地瞥了一眼谢淮辞。
果然，谢淮辞被一口水呛到了，还要强装正定。
“你……”
“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是我会付房租的！绝不讲价！”叶昭佑举手发誓。
“……”
“不同意也没事儿啊，我……”
叶昭佑的自言自语被打断。
“就这个啊，什么时候？”谢淮辞放下水杯，双臂抱胸。
“啊？”叶昭佑有些惊呀地抬头看着谢淮辞。
“我说你要是和我合租的话，什么时候正式入住？”谢淮辞轻笑了一下。
“随时！你定！”
“行，那就要委屈你住在那间小房间里啦。”谢淮辞指了指一间闭着的木门。
叶昭佑朝着手指的方向向去，猛猛点了几下头。
……
“他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我以为会很难呢。”叶昭佑想着。
“你也看到了，屋顶上有水管，会发出声音，你要是晚上睡眠不好的话，我有耳塞，可以来问我要，我们作息应该差不多，或许你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谢淮辞知道叶昭佑在洒吧打工的事情，但是他只想从他口中听到。
“你听清了吗？叶昭佑？”
“啊！听清了，我知道。”
“我是说你晚上会有别的安排吗？”
“我……没有。”
“好。”谢淮辞知道他说谎了，“如果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我想问你照片的事情……”
“啊？什么照片？”叶昭佑带着疑惑看着谢淮辞。
“就……你让顾舟南发给我看的那张照片……”
叶昭佑完全不知道谢淮辞在说什么，心里转了八百回：“什么玩意儿照片？我让顾舟南发啥了？我去！不会是他昨晚上给我的那张吧？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呃……怎么可能，我昨天都没跟他聊天！”
“那你不知道这张照片？”谢淮辞从相册里翻出来那张照片，举起来给叶昭佑看。
叶昭佑咽了下口水，“没见过！挺帅的哈……哈哈。”他现在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吧。”
“妈的顾舟南！你完蛋了！”叶昭佑在心里骂了一句。
*
“阿秋！”另一边的顾舟南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倒霉玩意儿，谁骂我啊？”
……
于是，两个人的谈话又一次陷入尴尬的气氛。
……
“呃……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叶昭佑本来只是想缓解气氛，但是刚说完就后了，“叶昭佑你个嘴快的！谁第二次来别人家上来就是看卧室的？”
“可以，那间。”谢淮辞走到一扇有些破旧的门前停下，转开了把手，推开了那扇门。
那扇门对于叶昭佑来说过于遥远但又太近，像是看清谢淮辞内心世界的一把钥匙，是一把钥匙，而不是通往的门。
因为在这之间，还隔着层有些发雾的玻璃，他看不清，更看不透。
他想更多的了解他，没有任何原因，很唐突，但也是发自内心的，只是上帝没有给他们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那个机会，离他们大概是真的不远了。
叶昭佑步子里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走近那扇门，像一位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在窥探一个新的世界。
称不上足够的温馨，但叶昭佑也还是能用三个字准确的形容出来，就是“谢淮辞”，用他的名字来署名，再合适不过了。
房间里很干净整洁，和他看见的眼前的少年一样，意气风发，干净利落，内心也是。
一股木质的香气渗透出来，比那天在医务室里闻到的药味还要让人感到安心，很熟悉，和他每次靠近谢淮辞心跳得快时的也不一样，这里的很淡，而别时的却浓得呛人。
床头柜上的照片还是那么显眼，但这次没有精致的相框装着了，是裸放的。
只有那层被抚平了无数次的透明胶带保护着。
而那也是少年唯一能保护关于她的东西了，最后那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照片，也只成为了少年内心数不尽的伤痛中最深的一刀。
“她很漂亮，看起来很温柔啊，和你很像，是你的妈妈吧？”
叶昭佑像是被什么神奇的东西吸引过去的，不禁地发问起来，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照片上谢淮辞指间残留的温度。
叶昭佑想，“眉眼间有一点像，嘴巴也是……她和谢淮辞一样好看。”
“是的，但是她……”谢淮辞故意停顿了下。
“但是什么？”叶昭佑抬头看着谢淮辞，小脑袋里冒出疑问。
“没什么……”谢淮辞的神色逐渐沉了下去，“抱歉，我有点不舒服，隔壁就是你的卧室，自己进去看一看吧，我没怎么碰过，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噢……你哪里不舒服？是……”
“没有，没事的话就先走吧，真的……”谢淮辞出声打断。
“嗯……”
叶昭佑下楼后还在吐槽：“什么人啊，说变就变……”
两个少年的心里似乎建起了一面透明的墙，总是摸不透对方所在想什么，想要了解，却又不会表达，两个都缺失着爱的灵魂，总要在无声中去互相弥补的，彼此靠近，相互依托……
“今天我说我要和他合租，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可是没想到顾舟南会拍照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我觉得今天本来很正常的，但是谢淮辞最后是生气了吗？是因为……他的妈妈吗？”
“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我应该会好好保存的吧……叶昭佑说要和我合租，我答应了，但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答应呢？……我不知道。我很抱歉，没有控制好最后的心情，但那件事是一道陈伤，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