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虽然是夏天,但出门之后也算不上特别热,更不至于让人汗流不止。
街上人潮拥挤,是谢淮辞很少看见的,实在要说见到人多的时候,可能也就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学校的运动会了吧。
谢淮辞走在人群中,地上是湿的,周围还有鱼贩摊位上传来的鱼腥味。
他没有什么架子,入乡随俗,早就适应了。
也不觉得去菜市场是什么新奇的事,而且旁边还有叶昭佑陪着他,他去哪里都可以。
“好困……”叶昭佑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睛微红。
“不是你要早起的吗?”谢淮辞笑了笑,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情景……
*
谢淮辞可能是比较期待吧,不开玩笑,那是他第一次去菜市场。
结果凌晨三点半就醒了,还想着让叶昭佑多睡会儿,自己就屁颠屁颠的爬起来收拾,动静也小的出奇。
等收拾好的时候,一个人就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并背对着他的叶昭佑,心里想:“还说早起带我去菜市场的,结果自己睡这么香!”
谢淮辞一只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再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叶昭佑的手臂,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然后又戳了戳他的背,叶昭佑感觉有点儿痒,就翻了个身,还含糊不清的呓语。
好巧不巧,谢淮辞可以正面看着他了。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仿佛这一刻他只属于他,除了心跳声和喘息声,什么也没留下。
叶昭佑生的真好看,长了一双让谢淮辞忘不掉的眼睛,扇动的睫毛下面,是你的眸……
突然,叶昭佑的脚一发力,一个“飞踢”,竟然把谢淮辞给误伤了,当他下意识的去抓床头柜的一角,结果碰掉了玻璃杯。
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叶昭佑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地下看去。
“你在干什么……”叶昭佑刚起来时嗓子还有些沙哑。
“我……打碎了一个玻璃杯。”谢淮辞有点无措,准备伸手去捡玻璃渣子。
叶昭佑听到后清醒多了,“你人没事吧?别用手捡啊!”然后把谢淮辞的手拉了回来,“一边儿去,我来弄。”
谢淮辞就坐在一边看着叶昭佑收拾,他也想和叶昭佑说其实自己可以收拾的,但当叶昭佑为他做一件事情,收拾残局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很开心,甚至感到幸福。
这种感觉很朦胧,只有薄薄的一层,可是他能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可能这就是魔法吧,谢淮辞想。
“还去菜市场吗……”谢淮辞沉默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去啊,为什么不去?”叶昭佑开始换衣服。
“好!”
……
“笑什么呢?”
“没有。”
叶昭佑有些无语,心想:“我又不是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头也要成精了?”
“桐儿过来,奶奶牵手噢,别走丢啦!”
“嗯!”
“桐儿真乖,奶奶给你买糖吃噢!”
“好!奶奶最好啦!”
……
谢淮辞的身边经过祖孙二人,画面的和谐让他忍不住去留意,当看到他们牵手时,心里也在想:“牵手……”
“叶昭佑。”
“干嘛?”
“你不怕我走丢吗?”
“什么玩意儿?”叶昭佑惊了一下,但只当谢淮辞在开玩笑,“你几岁了我还怕你走丢?”
“那要牵手吗?”谢淮辞有些答非所问。
“牵什么?”叶昭佑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现在在外面,这种三岁小孩儿的玩笑回家开行不行大哥!”
“为什么?”
叶昭佑无语,旁边有意无意的投射一些目光。
“和木头解释到底可以说清楚什么啊!”叶昭佑在心里吐槽着,然后一下子拉起谢淮辞的手,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谢淮辞只感觉手面一热,被一股力往前拉,跟随着他走进人潮中。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两个少年在向前走,没有别人。
“拿着。”叶昭佑递给谢淮辞一个牛皮纸袋包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谢淮辞接过,看着手上沾上的油渍,心里想一句:“好油……”
“油饼,你坐一边吃着去。”
“为什么?”
“……”叶昭佑做了下心里准备才开口:“谢淮辞小朋友,去一边坐着好不好?”
谢淮辞听了之后就开始憋笑,“你……”
“笑什么笑,快去!”
“哦。”谢淮辞笑着被叶昭佑推到一边,很听话,就自己乖乖的做下。
周围有很多路过的阿姨,也毫不吝啬的夸谢淮辞长得帅,谢淮辞没有感到害羞,也不过多理会,只是简单回应一个笑脸,然后自己就这么看着叶昭佑从这个摊位到那个摊位,再从那个摊位转到这个摊位。
眼中好像只有叶昭佑一人。
那在谢淮辞眼中,叶昭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因为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占据了一定地位的时候,任何旁人都是说不出正确答案的,这是无形的,当爱具象化了,才能隐隐感觉出,彼此之间对双方的重要性。
“你拎。”叶昭佑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谢淮辞一把抱住,这么多东西,他也分不清楚。
“我跟你讲啊,我今天可厉害了。”
“嗯。”谢淮辞就那么一边走一边看着叶昭佑。
“猜猜多少钱?”
“不知道……”
是的,谢淮辞完全不知道。
“七十八!”叶昭佑腾出来一只手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