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骏来的时候,方沅以为他是为了热搜的事。
刚结束表演,正在后台喝水的方沅好奇问:“怎么了骏哥?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说?”
“刚好在附近,就顺便过来了。”常骏将还没有签字的合同推到方沅面前,“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程门》的拍摄需要到山里待两个月,这件事你之前知道么?”
方沅愣了愣,翻看着手里的合同。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剧情里的现代线是林溯找到古窑址拜师学艺,上次在茶楼,谢逢和阮春晴聊天时提过这段会实景拍摄,方沅本以为只是在郊区搭个景,没想到真的要到山里的古窑址实拍?
而且还是一待就是两个月。
方沅倒不是不愿意,作为演员,不管是荒漠雨林,还是深山海岛,只要是需要取景的地方,该去的都得去。
不过……
“看来你不知道。”常骏捏了捏额角,“那郑总那边大概率也不知道了。”
正在帮方沅收拾东西的乐橙竖起耳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常骏尽量让自己的话不会让他难堪,“等你和郑总商量完,这件事再往下推进吧。”
方沅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常骏顺势转移话题,“微博上的热搜我会找人发几篇红稿铺一下广场,你不用管了。”
方沅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眯着眼看着手里的合同,想起当初《纵山河》封闭训练时,穆辰被换掉的事。
他心里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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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惦记着这事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和郑修闻说,于是就一直拖着。
当初封闭训练的两个月,还是保证了每周都会见一面,郑修闻才最终放行。
现在是要一头扎进山里拍两个月,差不多上千米的距离,意味着这两个月是完全不能见面。
而且当初如果不是郑修闻带他去见阮春晴,他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程门》的剧本。
方沅咬着唇沉思,手里的剧本半个小时了也没有翻下一页。
两个月……
或许只要他表达出自己想要去的强烈欲望,郑修闻未必不会答应。
可是穆辰的事又让他没什么底气。
就在他快要将嘴唇咬破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在想什么?”
方沅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剧本都掉在了地上,“你怎么回来没声音的?”
被倒打一耙的郑修闻挑眉,“你应该问你怎么没听到我回来的声音。”
说完将掉落在地的剧本帮他捡起来,手上的风衣搭在沙发靠背上,又伸手去解自己的领带。
方沅狗腿子似的,将剧本放在一边,从沙发上半跪起来,“我帮你。”
郑修闻眯了眯眼,松开手,任由他帮自己解领带,“有想拍的戏?哪部?”
仿佛只要方沅说出是哪部,他下一秒就会帮他解决。
方沅咋舌。
解一条领带就能换一部戏,抱大腿可真划算。
他手指翻飞,帮面前的人把领带解开,“没有。”
“那是怎么了?”
方沅将解开的领带抛到沙发上,觉得好笑,“我平时接近你都是带目的的么?”
“平时不是。”郑修闻揽住他的腰,“但今天一定是。”
方沅被按进他的怀里,心想这人怎么回事,直觉总是准得吓人。
郑修闻见他支支吾吾不说话,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那么难开口?”
方沅一鼓作气,“《程门》那部戏……”
郑修闻平静地看着他,捏他下巴的手微微放松,却没有完全放手,像在引导他往下说。
方沅:“有一段需要在山里取景,可能要拍两个月”
郑修闻敛眉,看不出情绪,“在哪?”
方沅向他报了地址,是距离淮城差不多一千公里的地图另一边。
这和上次就在邻市不同,意味着整整两个月见不到。
可自己不可能永远只呆在影视基地拍戏的。
以郑修闻说一不二的性格,方沅急急抢在他前面开口,“我真的很想拍这部戏,你当时也说了我想去就能去的。”
郑修闻沉沉地看着他,眉头收紧,满是斟酌的意味。
方沅还想说什么,郑修闻在他前面开了口,“我会难受。”
难受。
方沅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指的是身体。
脑海里闪过郑修闻发作时的痛苦和折磨,他瞬间说不出话来,像个在慢慢漏气的气球。
他真的很想拍《程门》,但也是真的无法放任郑修闻难受。
客厅就这样沉默下来。
郑修闻放在方沅腰侧的手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背景上,将他更紧密地按进怀里。
“郑老板,我不可能只待在影视基地里拍戏的。”方沅的声音闷在他肩头的布料上,轻而易举地戳破两人中最底层的矛盾。
当初他太过急于摆脱周默言的针对,考虑得并不周全,后来又觉得反正协议随时可以终止,就以为掌握着结束的权力,只要有任何触及他的底线的事发生,他可以决绝抽身。
演戏和自由就是他的底线。
可现在,他确定他没办法从容地离开郑修闻了。
郑修闻声音低了点,说:“我知道。”
他垂头亲吻方沅的耳垂,在怀里的人后缩瞬间扣得更紧,“所以拍摄期我去找你,你需要将时间完全留给我。”
耳廓的热息滚烫撩人,方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地抬头,“你答应了?”
郑修闻:“先答应我的条件。”
吻顺着耳后落在脖颈上,方沅也不得不仰头迎合,“答应答应!你去找我,时间全留给你。”
答应得是爽快,至于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怠慢了他,方沅也顾不上了。
分开距离,郑修闻看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也知道他的承诺并不可靠,低沉地嗤了声。
没有点破,显得很纵容。
方沅被他笑得不自在,“反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