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街道两侧突然飞出几个黑衣人，动作干脆利落。

沈清涵努力踮脚，想看看前方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男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那男人脸上坑坑洼洼，部分地方已经溃烂流脓，左脚微跛，两个肩膀一高一低。他双眼通红，情绪激动，手上却紧紧抱着婴儿。

沈清涵定睛一看，他怀里的婴儿闭眼睡得安稳，左手自然垂下。但整只手臂，从肩膀处发生裂变，竟直接一分为二，变成两条更细的胳膊！

“你们全都是骗子，都是杀人凶手！”

男人仰天大喊，黑衣人快速上前将其制服，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别碰我，你们这些恶心的走狗！”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直接抬腿一脚踹了上去。男人“啊”了一声，直接被踹得趴在地上。他手上脱离，怀里的婴儿落在前方。

黑衣人单手抓住婴儿手臂拎起来，男人跪在地上抬头看到此幕，挣扎着向前爬去，双手抬起：“还给我，把囡囡还给我。”

拎着婴儿的黑衣人却仿佛没听见，用手势下令，其余黑衣人上前捆住男人，拽着他离开街道。

男人挣扎不休，放声大喊“凶手”，穿透力强到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旁边黑衣人见状，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剩下的话都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单音节堵在嘴里。

闹剧很快被处理结束，凝滞的人群再次缓缓移动起来。

“又是来闹事的，真烦死了。”后面人等了半天，出声抱怨。

“是啊，”旁边人附和，“千秋市集一年一次，时间多宝贵，就被这种人耽误。”

沈清涵一言不发，屏息凝神，将后面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进耳朵。

“得了晶化病治不好怪谁？”沈清涵听到声音，脑海立马中浮现出一个人翻白眼尖酸刻薄的样子。

后面那人接着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早早等死得了，不知道来这儿闹什么。”

“想着有哪位大人物能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救救他呗。”一个人接话，啧啧两声，语气中明晃晃的嘲讽，“可惜了，这种耗材，一抓一大把啊。”

几人被这话逗笑，哈哈笑作一团。

沈清涵在前面默默听着，面色逐渐严肃，思绪止不住的下沉。

他们对于生命的淡漠程度……令人发指。

三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经此一事，沈清涵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市集草草逛完，江砚之便提出返程选项。

于是刚过下午，她们又回到了熟悉的训练室里。

即使今天请假，沈清涵却依旧没想着休息一天。她换上训练服，对着眼前的目标呼呼出拳。

她提起一口气，左拳猛地向前冲击，紧接着右拳接上，胸口像塞了一团热棉花，吐不掉也咽不下。

“砰”的一生闷响，反作用力顺着胳膊往回窜，震得肩胛骨直发麻。沈清涵越打越上头，汗水混着热气往眼睛里灌。刚开始还能保持节奏，到最后，什么招式形态全都抛之脑后，只剩下蛮力乱拳出击。

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沈清涵停下来，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江砚之和苏若晴也差不多结束了一轮训练，先后停了下来。

苏若晴递过来一瓶水，沈清涵抬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拧开后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将热意压下去一点。

稍微缓过来片刻，江砚之开口：“那些黑衣人是世家组织的，负责维持千秋市集的秩序。”

“那个男人得了晶化病，应该是从一些门路摸进来，想寻求治病方法的。这不是个例了，前几年也发生过几起类似事件。”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江砚之语气微沉：“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思想浮躁，异能反倒成了异化人的工具。他们觉得觉醒了异能的人都是人上人，凌驾于普通人之上，没觉醒异能的人都是迟早要被淘汰掉的。”

“而这其中，接触到炁流得了晶化病的人成了最底端的存在，那些人认为他们没有任何天赋，只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必要的牺牲品罢了。”

“普通人一旦得了晶化病，基本必死无疑。”

江砚之解释完，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沈清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批判那些人的想法，大声喊出他们都是错误的。可在生命面前，这几句话又显得太过轻飘飘，太过高高在上了。

她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这两年得晶化病的人变多了吗？”

“是的，”江砚之点点头，“据我所知人数暴增，两倍有余。”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如果经络能承受住炁流冲刷，接触后大多会觉醒异能，而不能承受的，反而会让炁流在体内乱窜，扰乱人体自身秩序，就会得晶化病。

“常世的炁能含量逐年增高，很多普通人会意外接触到炁流，其中能成功觉醒的人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