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顾时清这么说,秦不月的心情也莫名地扬了起来。
以后谁再说你书呆子,我跟谁急。
秦不月在心里默默腹诽,觉得顾时清顺眼了许多。
常姨娘还不罢休,又道:“也不是说就非得纳妾,有个通房侍奉也是好的。”
“正好我娘家有个小哥儿,温和知礼,也…”
“小哥儿不行。”秦不月嘴比脑子快,一听什么温和知礼的小哥儿,就有点儿急了,“不能纳小哥儿。”
常姨娘被他说愣了,接着又笑笑,“如今已是进士夫人了,怎么还这般小心眼?咱们中原不同于边境部族,大户人家有上两房妾室,那也是很平常的。”
秦不月正想反驳,肩膀被人揽住了。
顾时清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对常姨娘道:“宝音是圣上御赐的姻缘,怎可不到一年便纳妾室,这也不是忤逆圣意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常姨娘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这不都是为了少爷好吗?纳妾的事倒也不急,不急。”
顾时清的手指悄悄搭在秦不月脖颈上,悄悄揉搓了两下,“那便请姨娘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以后不提便罢了,”常姨娘端的是一脸委屈,转而看向大夫人,“姐姐知道的,我本意是好的。”
大夫人点点头,是以秦不月过去,亲切地握住他的手,“我们宝音是极好的,以后可别提什么纳妾的事儿。”
秦不月觉得手心里暖暖的,从小到大,也没什么长辈这么亲切地握过他的手。
常姨娘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外人面前倒是情真意切。”
“你说什么?”大夫人没有听真切。
“哦,没什么,”常姨娘笑笑,“那我以后便不提此事罢了。”
-
被常姨娘说了一嘴纳妾的事儿,虽然顾时清和大夫人都态度坚决,可秦不月还是忍不住琢磨。
这日,顾时清去刑部了,秦不月一个人在院儿里荡秋千。
天气渐渐热起来,秋千架上的花也开了,在院儿里待一会儿很舒服。
顾时清虽然人呆了点儿,嘴巴毒了点儿,惹人厌烦了点儿。
又虽然比不上那本《中原美男录》上的相貌…
但总体而言,长得还是不错的。
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刑部是什么样的,应该也有很多官员吧?
秦不月没去过刑部,但是跟鸿胪寺的人打过交道。
想起之前,刚和公主到金陵,鸿胪寺的人尽心尽力,个个都办事妥帖,极有气度。
那刑部估计也差不多。
有那么多人在,又都和顾时清一样是读书人,互相也聊得来。
那么多人在…
聊得来…
秦不月握紧秋千绳子,把秋千晃得吱呀吱呀响。
石头端着茶水出来,急切地拍拍他的手。
“你跟秋千有仇吗?”石头打着手势比划。
秦不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用脚踩住地,停了下来。
他拿过石头端的茶水,一饮而尽。
石头见他渴成这样,拿起空茶杯,转身又要去给他倒茶。
秦不月拉住石头,小声道:“你说,刑部有没有好看的小哥儿?”
石头想了想,点点头,“肯定有吧,就和咱们三少爷差不多的?”
秦不月皱起眉头,手指又把秋千绳握紧了。
“怎么了?”石头比划着。
“你说,”秦不月看着石头,艰难开口,“你说,刑部那种地方,会不会有小哥儿啊,小妖精啥的?”
石头没太听明白,“小哥肯定有啊,怎么会有妖精呢?你别天天净看那些志怪话本,把脑子都看坏了。”
“啧,”秦不月抬起脚,在石头腿上轻轻踢了一下,“你才把脑子看坏了呢。”
石头嘿嘿一笑,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秦不月的脑袋。
“你是出息了。”秦不月挥了挥拳头。
石头这个人不会说话,有时候也懒得听,心思自然单纯些。
秦不月只好又荡起秋千,自己在那儿乱琢磨。
琢磨了一下午,眼看就要到晚膳时候,小厨房都开始飘饭香了,顾时清还没回来。
秦不月有点着急了。
难不成,是跟哪个小哥儿外出喝酒去了?
小厨房的饭越来越香,秦不月的心也越来越焦急。
终于,他有点儿坐不住了。
“石头!”秦不月喊,“让门房去套马车,我出去一躺。”
石头跑着出去了,秦不月走到小厨房,随手拿了两个刚出锅的米糕,一个塞到嘴里吃了,另一个用手绢包起来,塞到包里。
出府的时候,马车刚好在门口等着。
“小夫人,咱去哪?”车夫问道。
秦不月弯腰钻进马车,道:“去刑部衙门。”
“得嘞!”车夫吆喝着。
顾府离刑部有些距离,一路上,秦不月都有点儿忐忑。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又会不会显得太小心眼?
就这么想着想着,马车停稳,车夫吆喝着,“小夫人,对面便是刑部衙门了。”
秦不月回过神来,手指掀开车窗帘子,朝对面看去。
刑部衙门庄严肃穆,门口有衙役把守。
这地方他也不能贸然前去,便只好在对面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