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泉因着防御屏的光环,如今已是内殿总务。这些年个子居然没怎么长,硬是让小不点徐二伯追平了身高,反倒让她更觉亲切了。
“进去吧。”石清泉紧锁眉头,暗自提气,脚掌压住地板,手臂平推,为徐二伯撑开主殿大门。
“麻烦让一下!”
“您别为难我们了,真的没办法让。” 殿内传来争吵声。
“光禄寺应该已经通知你们了,我已卸任殿主职位!”
卸任?感觉不太妙……徐二伯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卸任了您现在也不能走。”
“我已经按规定交出金册,怎么现在扣着通行证不让我走?这不合规矩!”施殿主一反平常的冷静内敛,很少能见到如此情绪外露的他。
“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您也曾经是殿主,应当知道。”这位主殿管事也是油盐不进。
“好好好,你们不能决定,金神官指名的新殿主总该知道了吧。”
随即,施义之划开半身,宽大的殿主袍让出躲在主殿门边的徐二伯,直勾勾地看着她。
嘈杂的主殿突然安静,众人随着施义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徐二伯。
徐二伯终于知道在殿门外面的眼神酷刑缘由何处。
新殿主?我?
救救我吧,徐二伯感觉头顶快被各种视线灼烧出个洞。
上天赋予神官,由各类生灵执掌,上乙殿的金神官原身就是狒狒。神殿内,除信众以外的诸多人类皆是神官侍从,殿主亦是。
自额头被戳未果,徐二伯的交集范围内就没有金神官这个活物,为什么这么说呢,就算是平日洒扫,金神官也无理会徐二伯一二,顶多是个木桩子。
突然说指名她当殿主,这是哪出?
眼见这徐二伯要挖地洞钻下去,石清泉迎上前对施义之说:“施殿主莫急,金册交还后,核验是固定程序。”
“我已经不是殿主了,担不起这个称呼。”施义之甩下袍袖,不留情面地说。
“也许有什么误会,您再请示下光禄寺?”石清泉倒是好脾气,虽然和主殿管事平级,也是尊敬的口吻商量。
“这……”管事有点为难。
“也许是流程有什么地方没接上……”徐二伯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都能听到。
“嗯,只是确认下流程。”石清泉继续劝说道。
“呃……”管事有些松动,和光禄寺的人沟通,他有些发怵。他也不想得罪施义之,光禄寺给的指示不清不楚,到时候反手甩锅他曲解了光禄寺的意思,两边不讨好。
“不必,谁知道光禄寺究竟是怎么说的。”施义之态度甚为强硬,一句话喷到管事面门。
“你!”
有点奇怪,徐二伯暗自观察施义之,以往的施义之神秘、阴暗、甚至看不出喜怒,哪里像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仗。
“光禄寺不让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话到这份上,管事还有什么台阶再下,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话不能这么说吧!”人群中走出一位似弱柳扶风的女子,层层叠叠的白纱衣裙,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苏景剜了徐二伯一眼,泫然欲泣“我们义之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究竟是被哪位嚼舌根,连走也不给个安生。呜呜……既然不放行……呜呜……只好请……呜呜……神官大人…为我们做主……”
苏景是施殿主的妻子, 明明平日里性格南辕北辙,今天倒是何等世纪缘分终于高度统一。
“无妨无妨,夫人勿用担心。”施殿主扶住额头,就这么一会儿,疲态尽显,皱纹刻下的脸庞几分萧瑟,徐二伯看着竟有些心疼。
当然,心疼的不止她一人。
“太欺负人…”苏景眼眶一红,“哇”地一声哭出来,竟然一把揪住石清泉的袍袖。
浅黄色光晕瞬时展开一人身高的三角体笼罩石清泉,防御盾自动开启,提示音滴滴叫着警示。
苏景直接被防御盾弹开,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下,哭得更凶了。
石清泉不知所措地关闭防御盾,连忙去扶人。
施义之早已走过去,扶起苏景。苏景发髻散乱,一把抓住跟过来的石清泉,尖锐的指甲抠进皮肤。石清泉皱眉忍着生痛。
这边施义之虚抬右臂假惺惺去拦,又刚好避开苏景抓住石清泉的那只爪子。嘴中期期艾艾地说着“夫人别哭,我没事的。”
呵,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