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一拳却并未能正中目标,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加茂悠时撤步将头微微后仰,左手肘狠狠顶开面前的拳头,紧接着快速后退拉开距离,抬眸看向孔时雨。
“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的,和你是什么关系?”孔时雨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认识对吧。”
他没打算继续和加茂悠时打下去。刚才自己突然回头打出一拳,对方没有下意识地闭眼,而是很有条理地抬手回击,再趁势避退。这至少说明,眼前的青年并非真是一个毫无抵御能力的草包宿管。
但也仅仅只能说明这一点而已。
促使孔时雨打出那一拳的理由,是那瓶躺在地上的香水。
之前那个女人进来之后打翻了一瓶香水,香水液挥发起来很快,一个小玻璃瓶里本身也装不了多少液体,这么长时间过去,地上早该挥发得不剩下什么了。
可如今地面上却依旧是湿漉漉的,甚至踩上去还会打滑。
孔时雨对香水的了解不多,也不太能分清香水间复杂的门类和香调,但他知道一个普通的雪松香水,怎么也不会在被打碎的一瞬间就产生那样浓烈的刺鼻香气,在一两秒内就让他短暂丧失嗅觉,被迫阖眼,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头晕恶心。
那女人是故意打碎那瓶香水的,或许她当时手里还握着什么别的东西,和香水瓶一同摔在地上碎裂了——地面流淌挥发的不仅仅只是香水液,还掺了什么别的东西。
而后面进来的这个名叫加茂悠时的年轻人,面对空气中异常浓烈的香气、地上莫名其妙的水渍,都像是丝毫没有留意到一般,云淡风轻地同他交流聊天。
“她当时往地上倒了什么?”孔时雨看向加茂悠时,笃定地陈述了一遍事实,“你认识她。”
“是啊,”加茂悠时静默几秒,忽然很灿烂地笑起来道,“我认识她。她倒在地上的不是毒药,你可以放心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这里和我打哑迷很聪明,”孔时雨望着他,“事实上,自作聪明的人总是死得很快。”
无论刚才进店的女人和眼前的年轻人有没有关系,在孔时雨看来,这个年轻人都无疑蠢透了。如若没有关系,进来这么长时间,连店内的异样都未觉察,那之后去刺杀椿本原崇简直像个笑话。如若有关系,一个一眼被认出身份的杀手又能成什么大事。
“……原来你对我有偏见啊。”加茂悠时歪头看他的表情,霎时了然道,“是觉得我蠢吗?那太好了,去和你背后的人说吧,就说我这个蠢人无法胜任这项艰巨的委托,让他们另寻他人。”
“真抱歉。”孔时雨似笑非笑,“我背后的人比你更蠢一点,至少你还拥有良好的自我认知。”
“盘星教的那群老头吗?”加茂悠时很自然地接过话,“想来他们也没有多聪明,居然能把时之容器会发展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盘,星,教。
这三个字仿佛一把利锤,突兀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的微妙平衡与表面和睦,孔时雨一下子抬起头,目光锋利地望向加茂悠时。
他忽然笑起来,饶有兴趣地看向加茂悠时,一字一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盘星教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