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眼见到他,我就觉得心跳的频率异常奇怪,眼前闪现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我被困在牢笼中抓不住一瞬即逝的光,于是我决定讨厌他。
我的指尖流连在他的光洁的背上,指腹下是褐色的药膏,我每碰一下,他就绷紧了神经,那像蝶翅一般的肩胛骨也在无意识地颤抖,真有意思。
“孟诸言,你怕痒吗”
双眼描绘着他的身廓,雪肤玉骨,刚才互殴时留下的伤痕,红的染上了春色。
“不知道”
孟诸言坐在沙发上刷论坛,轻缓地说。
洗漱完后,章寅疏缠着他,说要一起抹药膏,互相对呛了片刻,他认输了。
抱着章寅疏家里的抱枕,他的上衣卷到了胸前,刷着刷着,点开了收藏夹点进了其中一个的论坛贴里。
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孟诸言问了一嘴。
“你不是说,你今天生日吗?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怎么还没动静”
章寅疏眉梢一挑,反应过来。他那时候是胡乱发的信息,他都忘记这件事了。
“骗你的,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没想到你居然信了”
“不过明天确实有个聚会”
听到对方说是骗他的,孟诸言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很无语,额头蹦出一个“井”字。
他就应该打多章寅疏几拳。
“你是有什么毛病?”
眼看孟诸言炸毛了,章寅疏玩味地沾着药膏往他的伤口用力一按,孟诸言身体一弹,转过头冷冷地用眼神刮着章寅疏。
“你想死?”尾音被他拉的很低。
孟诸言侧着身子看他,狭长的眼勾勒出墨痕长线的水感,章寅疏被他恍了几秒心神,又恢复原样。
“那倒没有,聊一下明天的事吧”
章寅疏笑吟吟地,轻轻点了一下那微不可见的红印,惹的孟诸言放下手机直接转过了身。
“我看你是真想死”
把衣服拉下,孟诸言一掌拍到对方的肩上,居高临下地说:
“到你了”
抢过那摆在茶几上的药膏,孟诸言虎视眈眈地看着章寅疏,得到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
上衣一拽,章寅疏不像孟诸言那样有些含蓄,他直接大大方方的展示起自己,冷白肤色的胸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肌肉的沟壑随着呼吸起伏,锁骨到腰腹的线条如刀刻般凌厉,野性中带着不经意的慵懒,看孟诸言的眼神也有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在一旁的孟诸言无感,不知道章寅疏为什么突然跟孔雀开屏一样,有些诡异。
看他不把孟诸言这个死呆子秀到,炫耀一番后的章寅疏没有坐在沙发上,而且直接往地板一坐,背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的孟诸言。
然后想起了一件事,出声问道:
“孟诸言,明天你想吃什么早餐?”
挖了一勺药膏,孟诸言很随意的给看得见的擦伤都抹上药,听见章寅疏问他明天吃什么,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章寅疏的家在郊区,很靠山,他在章寅疏洗漱的时候,去冰箱拿了一瓶水,顺便看到了他家的厨房,里面一尘不染,感觉不像是经常使用厨房的样子。
见有一处还没抹上,孟诸言有蘸了点药膏上去,他不大想回答章寅疏的话,今天他的活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陷入了疲倦时间。
后背传来慢慢发热的刺痛感,章寅疏的手指抵在地板上画圈,头趴在膝盖上,升起了舒适的困意。
他等了孟诸言几个呼吸,也没等到孟诸言的回答。
“想喝粥,还是汤粉,面点?”
他也只会做这几样了,太麻烦的东西,他做不出来。
“转过身来,你的腰好像也有淤青”
后背已经处理好了,孟诸言觉得剩下的伤口,章寅疏应该可以自己解决了。
“你还没回答我,要吃什么”
章寅疏转了过来,黑色的瞳仁在明灯下显得水亮,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冷郁的眉骨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相处。
这双眼正直直地和孟诸言对视,莫名的,孟诸言想要移开视线。
冷淡的孟诸言,五官也是冷淡的,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孟诸言,按耐下徒然的烦闷,章寅疏又问了一遍。
“粥,汤粉,面点,三选一,别的我不会做”
空气里苦涩的药味很重,后背火辣辣的,孟诸言直接把手上的药膏递了过去。
那淤青在腰腹上,章寅疏可以自己解决。
“粥”
孟诸言心里想着,粥比较容易做,而且不易踩雷。
“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
“明天等我叫你起床”
章寅疏从孟诸言的手上接过了药膏,手指沾了药,往孟诸言脸上去。
眉间浮现出一丝抗拒,孟诸言躲开了。
“别动”章寅疏强势地抓着孟诸言,动作很快很轻的把药涂在了孟诸言的颧骨上,在孟诸言要暴起的目光下,从容地解释。
“刚才把你的脸忘了,这里也有道伤痕”
眼前的人往后退了一下,章寅疏又凑近一步,仔细看那道红痕,只是轻伤没有破皮。
孟诸言不太习惯和一个没了上衣的男生近距离接触,加上不耐烦,他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
“涂好了就别凑那么近”
光影打在章寅疏的脸上,映得他眉骨深邃如刃,他看人时,眼底总是隐着几分不屑,此时他有意地想压制孟诸言,恶意就溢了出来。
“痛吗”章寅疏低声问他,嗓音夹杂着腐木的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