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都叫你小池,行吗?”
【可以的。】
“哦,还有,你和景曜已经结婚了,以后可不能再叫阿姨哦。”
严池一愣,连忙点头。
他有点惊喜。
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为难更没有看不起。
这一天,是他这些年少有的快乐回忆,严池突然觉得替严明旭嫁过来真好。
脱离那些不友好、不美好。
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保不住不久就会消失,严池不敢去想未来。
至少今天,他是幸福的。
仲家人的太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正常人。
“那你叫声妈。”
【妈。】
严池指尖轻颤,激动又紧张。
他看着本子上写得工整的字,心口隐隐作痛,鼻头又开始泛酸了。
“哎,怎么又哭了?”
【没有哭。】
“受委屈了要说,以后有仲家替你撑腰。”
【谢谢。】
姜宵曼轻拍他的手背,发现瘦得嶙峋,冰凉冰凉的。
身上有衣服遮掩着,倒看不出什么,可这手一摸,姜宵曼只觉得不可思议。
太瘦了。
脸上虽然还挂点肉,也是瘦的。
她想象不到,这孩子在严家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小池,你饿不饿?”
【不饿的。】
严池不敢太麻烦别人,尽管肚子饿得泛酸,他还是写下违心的话。
咕噜——
本子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严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声音之大。
严池相信坐得最远的仲恬也听见了。
他羞耻得低下头去,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久久不敢抬头。
姜宵曼失笑,“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吃点?”
“我也饿了。”
仲恬附和,“嫂子,你有想吃的吗?法餐、泰国料理、还是中餐。”
严池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早就习惯了,倏然被人问起,反而有了选择困难症。
【我都可以的。】
“选一个吧。”姜宵曼说:“随便选,家里有厨师。”
严池犹犹豫豫,他不想姜宵曼和仲恬不高兴,于是硬着头皮选了中餐。
“行。”
吃过饭,仲恬打了个响指,说:“嫂子,我先带你回房间。”
房间很大,整体灰调,有独立沙发和卫浴,很简单的格式,连件多余的物件也没有,显得没有生机。
和主人的风格很象。
严池想到仲景曜那张脸,莫名地觉得贴合。
这是仲景曜的房间——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事实,脸色变得不自在,眼睛闪烁。
他们今晚就要睡一起了吗?
虽然结了婚,可也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想到晚上要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严池就觉得头皮发麻。
严池把行李箱放在沙发旁,不安地坐下。
软绵的触感让严池觉得舒服,困意立即袭来。
比他的床都软多了。
“嫂子,你先休息一会儿。”
“晚上大哥和爸爸回来,张姨会上来叫你。”
仲恬走到门口,说:“有事可以去一楼找张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严池一整天感受到的温和,和过去十几年都比不了,是来自还算得上陌生人的仲家。
至于所谓的家人,十几年如一日没人尊重过他。
他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生存环境。
严池已经开始预想,如果仲家人知道他是替嫁并且是不受待见的哑巴,会怎么对他。
下场一定会很惨。
他不敢再想,坐在离床还有点距离的沙发,衣服没脱,靠着扶手睡着了。
他不敢随意使用房间里的东西,生怕不小心触碰到仲景曜的逆鳞。
尽管房间里开了暖气,睡着了还会觉得冷。
严池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借此来缓解寒冷。
半梦半醒中,严池看见模糊但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缓缓在他身边蹲下。
他想看清楚是谁,可是终究是没抵住困意,眼皮沉重得掀不起来,只能任由梦里的身影将他腾空抱起,紧接着,身体被一股暖流包围。
“你是傻子吗?”
“有床不睡,睡沙发?”
仲景曜蹙紧眉,进来看水严池和衣靠着沙发睡着的样子十分不舒服。
冷得蜷缩着,不睡床,也不知道问张姨拿床被子。
蠢死了。
严池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梦。
他还在严家,和仲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画画一转,严池看见仲景曜向他走来。
他没办法看清对方的脸,却清楚知道对方是谁,严池看见仲景曜脸色铁青得令人恐惧,像是在压抑着极大怒火。
“你也配嫁进仲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仲恬也出现在他眼前,一脸伤心:“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仲恬的指责,严池心知肚明地摇头,极力想要解释,开口却无力辩驳。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
“还想狡辩——”
仲恬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双目发红地凑近严池。
“你不是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