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她刻意掩盖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好让观外一直徘徊着的那个东西不会因此而产生警觉。
晚上的那场诱捕毕竟是人命攸关的事情,不同于往日里自己的那些单打独斗,多些小心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观外那个阴灵的存在,灵管局的那群人当真不知情吗?
就在谢璇玑去往静安商业中心一带察看适合藏身的地点时,一直在道观附近转悠的阴灵悄悄冒出了头。
这家名叫正一观的小道观里有一种极其厉害的守护法阵,阴灵还没有踏上道观的台阶,就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
它跟本就不敢靠近这家道观,于是只能暂时放弃那个它一直以来紧紧尾随的猎物。
阴灵藏身在道观附近的阴影里。在谢璇玑离开的时候,阴灵偷偷打量了她一番。
发现她和刚才出门的那个小道士一样,也只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本事的家伙,阴灵很快收回了注意力。
接连出现的两个道士身上都没有观里那种让自己害怕的气息。
想来,这家道观的守护法阵之所以厉害,应该只是因为这观里供奉了一尊妖神。
阴灵能够感觉到,这家道观屋檐的某个角落里,有一道很厉害的气息。
是一尊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神像。
它并没有把握能够战胜。
不过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它不靠近这家道观,那尊神像是不能将它怎么样的。
毕竟,它可没有实体。
更何况,这世间的力量是困不住它的。
阴灵得意的想。
它很快就不再去想屋檐上的那方邪神了,只全心全意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哪知道那个男人自打来了这家道观以后,似乎就没打算再走。他不但在观门口睡了一整夜,还在天明时分直接进入了观内。
阴灵在观外左等右等,总是等不到人出来,未免就有些心急了。
待到黄昏时分,男人终于离开了道观,阴灵几乎在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阴灵很快就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除了那道平安符的气息之外,似乎又多了一道新的力量。
原来是去这家道观求助了,阴灵冷冷的想。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小小的一张符纸,对它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
之前他去过的地方还少吗?那些道士、和尚们,哪个能拿它有办法?
这家道观也不会例外!
等它把这具躯体彻底抢过来,别说是凡人了,就连阎王老子都拿它没办法!
谨慎起鉴,阴灵还是仔细查探过了。男人身上新增添的那道力量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远没有之前的那道平安符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那么厉害的符纸他是从哪儿搞来的。
若不是这张突然出现的平安符,昨晚它就应该得手了,哪至于等到现在!
那张平安符目前还在男人的身上,它暂时还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近他的身。
现如今是白天,不能依附在男人的身上,它的行动范围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不过没关系,天很快就要黑了。
阴灵在各处建筑的阴影中小心的穿梭,远远的尾随着猎物前行。
它已经计划好了,天黑之后要制造一场意外。
只要那张符纸还在,它就没有办法靠近那个男人,也就没有办法强行占用那具躯体。
但是,它可以让男人的身上全都粘上污秽。
它就不信了,在那种情况之下,他还能忍住不去洗澡。
再厉害的符纸,也是不能沾水的。一旦那张符纸离身,那可就是它的主场了。
一想到这里,阴灵桀桀的笑了。
今晚,它就会迎来它的新生。为此,它已经等待了好几个月!
自打出了正一观的门,男人就觉得自己又被那玩意儿给盯上了。
他的心下闪过一丝怯意,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转身,直接奔回正一观里去。
但是一想到谢璇玑之前曾经交代过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往家的方向去。
插在兜里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张平安符。
怕掌心的汗水沾湿了符纸,男人只用两根指头捏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很怕这张符纸离身,男人还是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盘算着,怎样才能不刻意的把这符纸放到一边去,好让那玩意儿不起疑心。
男人的设想最终没能达成,阴灵已经迫不及待的帮他动手了。
当最后一丝日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男人顿时感觉到,整个屋子瞬间阴冷了下来。
昨晚一直骚扰他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声一直重复着的“你记得我吗”,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又一声刺耳的笑,像是在宣告他的死期。
心知捂住耳朵是没什么用的,男人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脸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很不舒服,他打算去盥洗间里洗一把脸。
哪知,刚走到水龙头跟前,头顶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有什么东西被强力砸开了。
男人还来不及抬头,一股带着恶臭味的液体就从头顶损坏的天花板上喷射而出,劈头盖脸淋了他一身。
男人只在最初的那一阵短暂的懵了一下。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那玩意儿故意搞的。
至于目的嘛……其实并不难猜。
刚好和他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男人装模作样的低低骂了一句。
他将计就计的将身上装着符纸的衣服脱了,往另外一个洗浴间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嫌弃他身上的那些臭味,一直到快洗完澡的那一刻,男人这才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爬上了他的后背。
很快,他就头昏脑胀,彻底失去意识了。
“男人”披上了浴袍,满意的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镜子里的人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不错。”男人低低的笑了笑,嗓音明显比之前的尖锐许多。
很久都没有用过人类的身体,“男人”的动作有些生疏。
他朝前迈了一大步,却没能踩稳,身子微微打了个踉跄,但是很快又稳住了。
“真麻烦。”男人轻轻“啧”了一声。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飞”起来了,得习惯一下。
总的来说,重新成为一个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男人哼着一首几百年前的小曲,朝着被它弄坏的那个卫生间的方向去。
有了这个新鲜的人类躯体,他就是个真正的人了,再也不怕那道平安符了。
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将那张符纸给毁掉了,用的仅仅只是一根水管。
就在男人得意洋洋的将那张已经碎成渣滓的符纸冲进下水管道的时候,房间的门在无声无息中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