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始终保护着怀里的人,雨水淋湿他的衣服,他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
孟星辉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在说。
"好啊。"
嗓音熟悉得让他耳根发痒,眼角的泪停下来。
怀里的人终于是止住哭泣,嘴角翘起弯弯的弧度,白皙的脸上可怜巴巴的,尽是泪痕。
"小可怜,我原谅你一点点,剩下的看你表现。"沈丘松下紧绷的心,抱着怀里的人终于放开底线。
李力忽然接到孟星晖的消息很意外,平常他只能隔一两个月进山送物资,可能是因为沈先生醒来。
去山上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这座山在两年前被孟星晖买下,后来随着城堡修建完毕,孟星晖带着沈先生搬了进去,不怎么出来。
公司有事情基本都是让林经理处理,除了重要的项目决策外,孟星晖只会在每季度的股东会上出现。
世事无常,当初和他是一个酒店的同事,如今是国内外数一数二科技巨头公司的负责人,孟星晖惦记他们的同事情,把他带在身边当保镖。
他知道孟星晖这几年的不容易,以及孟总对沈先生深藏于心的爱意。
幸好,沈先生醒来了。
沈先生再不醒来,孟总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丘翻开书页,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不远处盯盯怪一直注视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个动作。
眼睛圆溜溜的,活像个受到委屈的猫咪,祈求主人的原谅。
沈丘徘徊在胸口的叹气最终还是发出,按照正常速度,他早就看完手里的书,“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没有,我都安排好了。”孟星晖拿着板凳过来,悄悄挪动凳子靠近。
黑影一步步靠近,快要和沈丘的背影重合。
孟星辉主动搭话,“今天吃什么?”
沈丘假装没有发觉到孟星晖的接近,薄唇微张,思考冰箱里还剩下的菜,“辣椒炒肉、番茄蛋汤。”
随后沈丘与孟星晖对视,孟星晖这几天的脸色好了许多,这几天沈丘做饭,孟星辉跟着吃,三餐正常。
“你做。”
孟星晖恍惚,“我做吗?”
“是的,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难道孟总好久没有做饭,把手艺都忘光了。”沈丘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没有,我马上做给你吃。”孟星晖开心的立刻走去厨房。
沈丘捏着眉心,该想办法出去,天天待在这里,闭着眼都能不迷路。
况且再这样下去,和孟星晖过家家,这小子是半点和他想谈谈的心都没有。
沈丘看完手里的书,阳台外站着很久的人才说话,声音极小的快要忽略,“沈丘我做好饭了。”
沈丘两眼一黑,该怎么办,吃着碗里的饭菜,对面的人儿小心翼翼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吃一口炒肉,孟星晖跟着夹起一块肉。
孟星晖瘦了很多,居家服下面空荡荡的,养好的肉全赔进去了,脸颊略微长开,多了许多历经职场的历练和成熟。
孟星晖敏感的察觉到沈丘在观察他,悄悄挪动身体,把最好看的一侧脸摆好,嘴唇紧张的抿了又抿,他会满意吗?
李力说什么来着,男人都喜欢看爱人最美的样子。
可是,他不是沈丘的爱人,连男朋友都算不上,他是个鸠占鹊巢、占老板便宜的坏人。
孟星晖伤感的咬着唇。
沈丘眼里暗了暗,“我们谈一谈,我是自由人,孟总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况且我之前对你这么好,你不能这样对我,拘束我的人身自由,这样是不对的,孟总。”
孟总,把他叫得这么陌生,他还是生气,生他的气。
沈丘的每一个字如同一把匕首一笔笔划破孟星晖的血肉,孟星晖的小脸眨眼间苍白,眼尾红起来,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沈丘,可是我不行。我——”孟星晖呼吸加促,打翻桌上的碗筷,他控制不住喷涌而来的忧伤,抑郁的痛苦席卷他的大脑,抽走所有的理智,汗水夹杂眼泪迷糊视线,孟星晖跌跌撞撞离开。
沈丘跟上去,拉住孟星晖的手腕,手腕纤细的可怕,沈丘收起力气,怕自己用力折断孟星晖的手腕。
“你怎么了?是犯抑郁了。”沈丘头疼得要炸,四年不见,孟星晖胃病,又抑郁,沈丘恨不得把之前的自己叫出来骂一顿,好好的人,四年就变成这样。
孟星晖听见沈丘说出抑郁的两个字,瞳孔放大甩开沈丘的手。
沈丘没有设防,后背撞到扶手,疼痛蔓延脊骨。
孟星晖瞅见沈丘拧起的眉毛,自己伤害到了他,明明自己是想要保护沈丘的,不让他受到伤害的,额头沁出汗珠,发丝湿漉漉的。
他狼狈不堪,他好丑陋,他好坏,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好看了,沈丘不会喜欢的。
孟星晖强制挪开自己的眼睛,踉跄的搀扶楼梯的扶手,厌恶自己的意识充斥耳里。
“孟星晖!”沈丘叫不住人,也拽不住人,孟星晖完全都听不进去。
房门镶金复古,重重在沈丘面前关上,沈丘握拳敲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惊吓到孟星晖,“孟星晖,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
沈丘担忧的声音像生命交响曲扣醒孟星晖,孟星晖后悔不已的看着手,眼泪昭显他的无措,攥开药瓶,仰头生生咽下,药片划过他的喉咙和食道,眼睫毛挂着眼泪。
他把自己蜷缩在办公桌后面。
远处看去,书房里只有低喃说对不起的哭声,看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