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境界越往上,差距便越大……若我们都已渡过一劫或两劫,想实现公子之意倒还可行,可……”
“难道还要怪父亲给予你们的资源不足不成!”纨绔眉毛倒竖,“废话少说!本公子身上有信符在身,看他敢对本公子动手!”
【那个大的动不了,若连小的也奈何不得,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他口唇微动,这句话,商有归却听不见了。
他只见六人猛然挣脱行管事的束缚,六双手直直往他身上招呼!
系统警报拉得震天响,可境界差距在此,逃不逃得掉,不由他说了算!
一直神色淡淡的雪崖终于动了一动。
六人齐飞出去,而他瞳中也终于有了那纨绔的面目。
“你!”
纨绔不自觉退了几步——这还是那件灵宝法衣自动激发,替他扛下了大部分威压后的结果。
“我爹劫末真君是四劫巅峰修为,你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你伤他们,同样不会!”
“四劫天人?”雪崖淡淡道,“难怪教养出这样的废物。劫末真君,不曾听闻,想必死期将近。”
“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愿多见血腥杀戮。不过伤本座门人,不可不惩。既然你父以‘劫末’为号,于灾劫之道应感悟颇深……”
洒金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中,扇面张开,他随意往外一扇——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似乎这一扇之下,纨绔与他的打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并非实体,玄妙难言。
“滚吧。行管事,你方才想与本座说什么?”
他摸了摸小狐狸以示安抚,又不动声色走了半步换个站姿,这一次,却表现出一个牢牢将商有归护住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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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这贼人,拿走了什么?还来!”
行管事刚起个话头,又猝不及防被打断。
雪崖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
他眉峰微挑,目中一片漠然,扇子又轻轻一抬——
轰隆!
七个人被一起打包扔到星机阁门口,然后消失不见。
那里有一道阵法,正是两人来时走过之处,时不时就有几个修士从那里出现,又有几个修士走进去,离开。
但那道阵法……通常情况下,必须是修士本人自己有离开的想法,才会被激活。如果没这个念头,在上面走过一百遍也还会留在阁中。
行管事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
这位苏真君太过了解星机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越过层层监控强行启动阵法,都不是他该提的。
“行管事?”他敲了敲扇子,“现在应当无人打扰了。”
行管事定定心神道:“好叫真君知晓,我星机阁收罗天下奇珍,常有拍卖会开展。今日下午,正有一场大拍卖会——规格极高,连宇宙级数的玄之又玄之物也有,想来真君应当有些兴趣,去了也能有些收获。”
雪崖唇畔含笑:“此事本座倒不知……”
行管事正是知道雪崖或许不知,才向他提起。
这等超高规格的拍卖会都是提前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就放出消息,知道消息有心来此的修士都各施手段,搞了本场拍卖专用的临时令牌,提前几天或几个月就过来了。
雪崖一来带着个后辈慢悠悠挑着,看起来不赶时间,二来全身上下也没个证明身份的物件,行管事一琢磨,心里大概就有了底。
哪怕这位苏前辈知道了又如何呢,他提一嘴,又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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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看上去有些兴趣的样子,沉吟着说:“不过今日下午……”
行管事忙道:“这般拍卖会,名额并不定死,苏前辈是紫令贵客,修为绝世,只要愿意,自然去得。我这做管事的,手中也还有些名额。苏前辈或许清楚,不过我还是多嘴一句,大拍卖会的入场令牌能者得之,并不需要额外资费。”
修为、名声、背景,三者至少占其一者才有资格,至于验资……反而是无关紧要之事了。
“入场名额免费赠送,拍卖抽成,莫当本座不清楚?”雪崖笑骂一声,还是伸手说,“拿来吧。”
行管事嘿嘿一笑,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白玉令牌,双手奉上,还不忘解释:“前辈您将气息灌注进去就行了,绝对造不了假,也没人能冒名顶替。”
商有归则道:“既然如此,弟子便先行回去?之前买的那些要弟子一并带走吗?”
听上去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拍卖会,想来和他是没什么关系……
他伸手,等着雪崖将乾坤袋给他。
“两份。”雪崖摸着狐狸慢悠悠道,“若它也算,那就是三份。你身上不止这一块入场令牌。”
语气非常笃定,听得行管事浑身一个激灵。
他身上确实还有好几块……不过这个才进阶金丹的小道友也去吗?
行管事摸了摸袖子,又拿出一块,一起奉上。
管他这么多,前辈自有前辈的打算,就是这小道友有这样一位愿意亲自看护教导的师长,真是不得不让人嫉妒啊……
“前辈,既然您的这只狐狸不化人形,那不论它是不是您的坐骑或契约灵兽,都跟着您算一个名额。只是您千万看好,令牌只保护名额所属人的安全。”
这位前辈安全用不着他多考虑,不过在其位谋其事,叮嘱万万不能忘。
雪崖拿了自己的令牌,见商有归不动,笑着戳了戳他:“怎么?”
系统又是一阵意味不明地吱哇乱叫,商有归怔完了,将白玉令牌牢牢抓在掌心。只是他困惑分毫不减,忍了片刻没忍住,问道:“我也去吗?”
“为何不去。”雪崖捏着狐狸爪子玩,“这个规模的拍卖会可没几家商行有实力办,基本上几千年才有一次。本座出来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买……至于你嘛,”他满是恶趣味地说,“看了开眼界,日后说不定能更有几分进取之心。若是你修不成元神,也用不着谈以后了,这辈子就看那么一次,你就当图一乐。”
商有归:……
听上去很像是什么断头饭的意思。
于是心里才升起的那一点感动俶而消散,立刻丢得一点不剩。
嘿,就不该指望某位道君嘴里能说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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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尚未开始,不过已可以持令牌入场。这次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两人一狐安安心心跟随令牌引导进了一个有些奇异的空间,安坐下来。
那空间极其广阔,其中究竟如何模样,却又难以描述。甫一入场,两道令牌就自动飞出,融合成一个大光团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出一间安静的雅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商有归往外略一张望,空间中还有许多大小光团悬浮,不能窥见光团中半分景象,便知这是星机阁的一样手段。究竟是何人拍了何物,有光团掩盖,他人一概不知。也免得总有真人真君昏了头,没拍到心仪之物,却在星机阁中大打出手,生出事来。
没过片刻,光团再次变化,这次改变商有归就熟悉多了——正与聆剑宫中某位道君那间屋舍布局一般无二。雪崖这才笑了一笑,似是还算满意,旋即没骨头一般半靠在榻上,一手抱个狐狸,一手还给商有归扯了张花梨木椅。
“坐。”
商有归瞥了一眼,小狐狸呜嘤呜嘤低声叫着,似乎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某位道君也没有要把它放回来的意思。
雪崖略微调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桌上原本放好的果盘被他挪到商有归面前,他自个儿则换了个新果盘,上面满满当当放着才买来的朱瑛狐桃果。
果色浅淡,是年份最少数量最多的那批。
小狐狸埋头叼起一个开始啃,速度比往常慢许多,雪崖也拈了一个在手上,优雅而不失速度地快速吃进肚里。
商有归如坐针毡。
“怎么了?”雪崖探头瞧他一眼,“你吃那盘,朱瑛狐桃果给你吃了没用,那盘灵果里倒是有几个对你颇有好处,你应当能分辨出来。”
商有归心中暗道,这么说,这果子道君你吃了有用咯?
不过他倒不是因“待遇不公”才坐立难安,是……
“道君,你、它……它之前吃掉的果子,这个灵石……”
几百年份他咬咬牙还能买得起,上千年份的那个价格他简直不敢看。只吃这一项,小狐狸就能把他吃破产——考虑到这是只幼年九尾狐,养育成本高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他还不起某位道君的债啊!
雪崖罕见地呆了片刻才大笑道:“你都在想什么——莫不是想日后将它那些零嘴,全折成灵石还给我?”
商有归轻咳一声。
他不习惯欠人,还真打的是这个主意。小狐狸吃剩的果核他瞧过,想培育出能结果子的果树,起码也得三五百年。
修真界的时间概念真的很修真。
雪崖笑得更大声,完全没有身为半步金仙的偶像包袱,笑够了他才道:“星机阁网罗天下宝物,也不是什么都收的。譬如这朱瑛狐桃果,就只收一百年份以上之果。实则一树所结,五年也有,十年也有,五十年同样有。只有百年以上的果子才有些意思,可勉强算进珍贵材料之列,千年以上则能算极品材料,万年份进阶天材地宝——所以不足百年份的,星机阁根本不收,便是收了也不会放在总阁中。”
“之前它吃的那些,不过是五年份十年份的果子,算不得什么。学院没有,几大商行不卖,只是因为九州不生长朱瑛狐桃树,也并非狐族聚居之处,需求不多罢了。单为你一人从其他大千世界调货,可是大大的不值当。”
他如此解释过一遍,才叫商有归松下气来。
“既然给你了,你且安心就是。”他又吃完一个果子,指尖一点,桌上两卷玉册往两个方向飞去,“看看这次星机阁打算卖些什么——本座堂堂半步金仙,还要向自己的后辈讨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