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富裕的邦域之外往往都有一片遍地荒芜的国度,灯耀附近是血结、明哲附近是华武、长昼附近是沙尽,这些国家都是夹在大邦域势力的夹缝里,暗无天日的冲突让战火充斥着界的角落处。但是这一切跟雪晴屁点关系都没有,雪晴只知道明哲的房价真的太离谱了,她在青鸾城一个稍微看的上眼的地方买了一间小公寓就花了自己整整五十年的积蓄,她以为自己挣的钱够自己花上一百多年了,结果这一下又是从头再来了。青鸾城的房价比月没国心的房价都贵,但是她又不舍得卖自己在月没的房子,只有老老实实的在明哲干自己的老本行,不过现在当网络‘歌手确实比线下简单很多,只不过她并不想在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她也等着龙痕给自己画几张图来当自设。房子她已经买好了,装修就是龙痕的事了,雪晴自己轻轻一挥手自己的房间就把自己的房间装修完毕,冰结成的床对她而言并不算硬,不过她还是需要龙痕给她装一面镜子,她没法控制冰的透明度。
龙痕此时在堺衡局的总部和鮰羽下着轨棋,鮰羽已经连续输了三把了,他们边下棋边聊着关于整个界局势的问题,鮰羽一直问龙痕问题。龙痕并不想回答,他只慢慢的下着棋,他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鮰羽知道自己很难从龙痕那里套出点有价值消息来,他选择先从问龙痕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比如雪晴和龙痕关系这类的事情。龙痕也自然是回答这些意义不明的问题。二人之间还远远不到彼此信任的地步,但是很明显鮰羽显得更为尬尴,毕竟龙痕没有这种情绪,龙痕比任何人都有耐心,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探明鮰羽的立场。鮰羽其实更关心雪晴的事,他查明雪晴的立场几乎跟解决渊下问题一样的重要,但是他几乎没有任何跟雪晴叫了的机会,雪晴决定在明哲定居的消息传过来后他更是感到恐惧。“寒灵”二字鮰羽在月没的文献里才见过,他不觉得妖怪会进化出这样强大的分支,天灾级的力量按道理应该只可能出现在其他更古老的生物上才对,可是妖怪做为早期人类的分支仅仅数十万年就演化出了如此的多样性。
按照演化的规律,界能只会被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运用,堺衡局按照智力的高低来判断生物界能的,青的界能也只有用来隔绝声音,不过界能也让它有着健壮的体格。正明知道龙痕要住在城区了,他也已经把种子埋好了,青配着他没有什么大问题,这片荒野靠近河流,他做了一个竹筏,以后他进城区也方便很多。青认识路,它当了正明几十年向导了,正明和它在这里过着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以前他们都是去网海鱼,这里小溪的鱼他们也已经吃习惯了。
正明中午已经把鱼烤好了,但是龙痕还在和鮰羽下棋,鮰羽一直输,他已经不耐烦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龙痕身上,他也准备问了龙痕最后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你以后究竟要用你的力量来干什么?”龙痕自然会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也直说了:“我想让界的每一个角落停止战争。”龙痕的表情坚决,但是在鮰羽眼中感到的是年轻人的幼稚。鮰羽也连忙追问:“你靠什么做到这一点?”龙痕面色沉重的回应:“我知道我难以做到,但是我不做怎么能实现?”鮰羽觉得自己真的是浪费时间干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时间花在理想主义者身上。而龙痕则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作为军人想要干什么?”鮰羽如同朗诵教条一样的回答到:“报效国家。”
龙痕此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他以为鮰羽会是什么看清了现实的人,原来和那些军人一样,只不过是造就了无数悲剧的群演而已,龙痕接着问了一句直击鮰羽内心最深处的话:“你觉得仅仅是护卫住明哲的安宁明哲会永远的安宁吗?”鮰羽想起了自己在最初向衡者们学习的事,他一直被衡者们放置在最边缘的地位,直到衡者们在一夜之间带着技术和创造全部消失,他那时候还年轻,而他之所以被拒之门外是因为他不择不扣的想要让这些技术献给国家。显然龙痕更有资格加入衡者,他明显的不够格,不过此时他也想起问龙痕武器的事,毕竟他没在龙痕的武器中找到一点关于界能的痕迹。
龙痕一看时间也不晚了,他准备走了,鮰羽刚想问龙痕问题就被龙痕拒绝了,龙痕走之前也不知道从哪里吃饭,就向鮰羽要了十人份的军粮,他知道自己这几天还是缺钱买这么多食物。鮰羽知道龙痕不信任他也没怎么多问,他反正让人盯着龙痕也不会有太多问题的,不过他这次准备去寒霞山去了,这里一直以来都和明哲政府有来往,鮰羽是去准备给龙痕加一道保险的。无限号是他们的底牌,但是无限号的核心其实和龙痕的武器实质上是同源的,鮰羽很清楚这一点,这应该是衡者给人类文明唯一留下了东西了,毕竟这些武器的加密系统他至今都没有任何的破解方式。但是也许是巧合,湫心有能够使用那把弓的资格,之前给整个军队的人抽血都没有激活这把弓却在自己的亲生女儿上成功了,他本来抗拒女儿加入部队的,但是自己的女儿也自愿选择以后参军。
湫心身上有着很多特殊的东西,她小时候经历的一次意外让她的头发变成了蓝色,让她在之后在学校里有了不少了烦恼,但是她确专注在学习之中。她的求知欲几乎可以说是疯狂,当她知识丰富到如今这种程度之后她就开始观察每种人的生活,和乌穹这样一个文盲当朋友她自然也是很乐意,她觉得乌穹很有趣,毕竟他们是同类人。乌穹在青鸾城找了一份新工作,他去送外卖了,这种工作对于他来说非常轻松,他稀里糊涂的加入了镜蚀,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加入以后会很有意思。
他甚至邀请湫心加入,湫心自然拒绝的,她选择观望,不过她比自己父亲更相信龙痕,她在和龙痕的交涉中明白,龙痕是一个极其优质的合作对象,他们很难在明哲本土找到这种人才。
先领回月没盘算着一件大事,他花了大量时间终于让自己父亲看清了现实,他们现在一致的决定了,镜折一家将花十年的时间来赎清所犯的罪过。海掠准备到明哲去留学了,他虽然还小,但是他对大海的热爱永远都不会磨灭,明哲政府一直在招海洋方面的人才,他想找一些名人求学。岚望虽然很反对先领的选择,但是最后又还是同意了这件事,毕竟他知道,他们的家族应该是选择帮助镜蚀的,他对信的内容还抱有怀疑,他选择到明哲一探究竟。预计一个月内他们会在青鸾城里开一家剑术馆,这时候先领就会住在城内,岚望在里面去当剑术指导。
青鸾城的明哲人自然是很反感这样一家月没人开的剑术馆,但是只要有钱,你甚至可以把黑市开到明哲巡查总部的隔壁,先领计划开在青鸾城的郊区附近,他找到了一间大学废弃的旧体育馆。场地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他们还要去说服在月没的学徒搬到明哲去,这才是最难的,他们的剑术馆并不是只有他们家族的人,他们招的门生其实有很多都是连界能都不知道的路人。最后二人花大成本从青鸾城的地政局那里买下了一块可供上千人住的地皮,虽然是郊区附近,但是依然很贵,他们找来了家族的许多人才凑够了钱。毕竟这些钱已经能够建一座很大的工厂了,他们建的住宿区不是密集的宿舍,而是几乎免费的公寓,门生要付的也只是学费。
这样的建筑明哲人自然是强烈谴责,但是事实上他们也就只能谴责而已,一个超大规模的搬家计划也就开始了。而龙痕来到了公寓里,这里也会是他能长期住的一个地方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以龙痕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第一次拥有了能称为家的地方。龙痕已流浪了许久了,他觉得自己没有战死真的是很幸运,如今战争已经结束了,虽然他也知道界里有些地方依然战火连绵,但是他还是选择放缓自己的行动,六十年前他的努力也没能让月没输的快一点,六十年后以他的力量来说在这个时代能做的事更少了 。龙痕他因为什么而活下来的?按道理这个时候他应该必死无疑的,可是他来到了这个时代,他是幸存者……
活下来的人应当好好的生活下去,龙痕把木质的折叠家具放回家里,他得在今天之内装修好,天色已经不早了,房间没有刷漆,但是龙痕在路上买了几桶绘画用的颜料。龙痕铺上絮垫,此时也已经是晚上了,晚上他能从自己的窗子里看到青鸾城的夜景。雪晴看他忙了一整天也没感到太多疲惫,就和他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看起了城内的夜景。
按照龙痕以前的习惯,如此通明的灯火几乎不可能发生在这个时候,现在看来似乎确确实实的是一片美好的盛世。但是龙痕也知道下城区是多么的脏乱,牺牲换来的盛世真的值得吗?盛世的幸运儿又有几人能记起曾经一齐富足的许诺?他知道他需要做出改变,但是他只是一个人,他不选择和政坛上那些愚昧的人一样玩弄人心,他知道,他需要雪晴……龙痕的眼神望向雪晴,雪晴看得出来龙痕是有事求她。雪晴微微一笑:“你也有办不到的事,不是吗?你几乎与社交隔绝,在现在的人类社会你甚至没有我接触到的东西多。”龙痕知道雪晴现在也越来越了解他的内心了,他也知道雪晴会有一天能够改写他的灵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选择相信雪晴。
夜空星星格外闪烁,龙痕站在阳台对着万家灯火,他很直白的说:“我想让你帮我改造人类社会。”雪晴笑着说:“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改造这个低级的文明,这正是我筹划一场变革,而人类自我的变革,自你开始。”龙痕有点不知所措,在他眼中雪晴一直是无所事事的隐藏于人世间,他没想到雪晴会说这种话。接着雪晴就告诉龙痕关于她六十多年前游览界各地的事情。雪晴在界游历各处,她想要是要弄清人类与妖精的关系,
在寻访到各地古老的“神明”之后她得到了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妖怪和人类是同一种生物而已。
雪晴很曾经迷茫,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的事实,她曾经是如此厌恶人类,她吸掉的灵魂几乎都是充满着污秽,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直到那一天,她从和龙痕谈心之后开始,她才明白,人类会改变,人类需要去改变。龙痕也对雪晴说:“那你有什么愿意让我做的我也会选择帮你。”龙痕以此表示自己的诚意,但是雪晴知道,龙痕还是太理性了,她握住龙痕的手直言到:“我只要你别死掉就行。”龙痕这时候也背雪晴的话刺激到了,对于他而言,他积累的罪孽让他痛苦的活着,他也艰难的答应了这个要求:“是的,当尘埃落定之时,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两人彻夜未眠,雪晴和龙痕二人畅谈许久,雪晴她明白,龙痕人类的理性压制住了太多的东西了,换做她自己她也无法忘去,哪怕将记忆删的再干净也一样,但是就算如此,她也应当会让龙痕尽可能的活下去。
第二天的早上,龙痕做了一份夹肉就出去和雪晴一起逛街去了,他走在路上自然被其他路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相比于美丽的雪晴来说,他显得格外突兀。龙痕的衣服上全是补丁,虽然被龙痕缝的很难看出来,但是确实是不适合出现这个相对充裕的社会。脚底的木鞋对于路人来说更是显得奇异,这种鞋子几乎只有方齐人才会穿。街上永远是那么繁华,在大白天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都一样,青鸾城几乎每栋大楼之间都连接着空桥,只有一些学校和纪念馆才能看到空旷的地方,雪晴带龙痕去找这周围的数码城去看一圈。
龙痕现在需要的是知识,很多的知识,他以六十年前的知识水平显然是难以适应现在这个环境的。烨和凝倒是被龙痕放在家里了,龙痕没有剑也不是正常人能伤到的,烨和凝放在家里也不怕被偷,毕竟龙痕随叫随到。但是很明显堺衡局还是会愿意冒险尝试一下的,毕竟收集这类武器也是他们重要的任务之一,龙痕的家里闯入了数名衡异局的人,他们从窗子里进来,将两把剑拔出,封进铁盒了,用焊枪焊死了,带走了烨和凝。这时候堺衡局是鮰羽的副手羊原在处理,他们都没问过鮰羽关于龙痕的处理方式,他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雪晴给龙痕挑了高配的手机和电脑,这也是她最后的钱了,明天她就要工作去了。早上的行人几乎全都是在买菜,现在是上午十点了,龙痕这时候也在准备找一份临时的工作。
龙痕拒绝办明哲的户籍,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国度,他是以绝对中立的身份来处理各种事物,国籍对于他来说会妨碍他未来的行动,这样也使他在规则严密的明哲生存下去是一件难事。雪晴这几十年里一直都是用的月没官方的伪造证件,她自己也有办法帮龙痕整一个明哲的,不过需要等一些时间。龙痕没有学历也确实很难找到工作,他决定参加今年年底的政律大学自考,这种毫无任何实践的考试对他来说最难的一点也仅仅是报名所需的证件而已。找不到工作的龙痕回到了家里,他一眼就看出有人来过,烨和凝的剑鞘掉在了地上,他没有看到剑鞘上有自己和雪晴以外人的指纹,很明显是专业人员戴了手套干的。
这也不算什么特别的问题,但是龙痕显然会因为这件事改变对明哲官方的态度,毕竟他还是希望得到明哲政府的支持的,但是明哲政府目前的态度也只是将他视作安全隐患和观测目标,哪怕龙痕他们救了无数明哲人的命也一样。龙痕带着剑鞘爬到了青鸾城最高的高楼之上,雪晴在远处望着他,只见龙痕伸出双手,他正在感应烨和凝的位置,而此时堺衡局的直升机里被封住的剑也开始了躁动。堺衡局的人感觉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剑刺破了密封的铁盒,接着刺破了整个机体,飞机上的四人刚拿上降落伞跳下飞机就在他们头上爆炸了。剑飞了回来,这么高的地方所幸也没有误伤到其他人,而堺衡这边损失了一整架直升机。
堺衡局的人终于电话打给了鮰羽,他们被骂了,鮰羽现在很恼火,他都没查清龙痕底细这些人就动手会找来很大的麻烦。龙痕提起剑回家去了,这件事他自然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堺衡局对他来说有很大的价值,他也不会随便就合堺衡局处于敌对关系。鮰羽去东南边来找一群人,堺衡局和界能势力自然是有交涉的,他要找的是宿炎的信徒们。明哲东南地区的界能自古以来就极其丰厚,是妖怪的主要聚集地,人烟稀少,这里曾经有一个崇拜宿炎的教会,宿炎自古以来就在这里受到崇拜,被视作给森林带来丰饶的神明。而这里能使用界能的人类则被视作神明赐福的人。那些被赐福的人会加入一个修道院里去修行,现在已经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但是修道院却还在,就算他们现知道关于宿炎的真相也坚守在此处。
鮰羽和十名衡异的人一起下了飞机,这里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不过他和修道院的人也已经是熟人了,他们之间已经合作了很久了。修道院依山而建,由这里的山石堆成,屋顶盖着白瓦,墙上画着蝴蝶样的花纹,自上而下的延伸着数百米的长梯。这里面的人也叫人来迎接了,不过修道院里的人大部分都还是在进行正常的修行,他们在练习如何把握界能。走上最顶层,修道院的主人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这时候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已经十多年了。鮰羽走上前来,他直接开始了最重要的话题:“你们知道这个叫龙痕的人是什么底细?”那这中年女性没有多说,她叫人拿出了一份卷轴,鮰羽接过卷轴看到了一些关于龙痕的信息。能力来源未知,去向未知,是否存活未知,几乎都是未知,鮰羽看了也知道这种消息不会出现在这个随意都能翻到的卷轴之上。
鮰羽直接问了:“瑚漆,你能不能叫人帮忙来管控此人?”瑚漆也直接对鮰羽说了这些的事情:“他没有界能,按照规矩,我们没有资格出面干涉。”鮰羽则直接追问:“他的力量超过了人类本身,而已已经与界能完全的接触了。”
瑚漆见鮰羽也不死心就直说了:“六十年前,龙痕对神有恩,我们永世都不得与其为敌。”鮰羽此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龙痕过去经历了什么,他也只有一些残缺的资料和对龙痕武器的一些了解。瑚漆她知道鮰羽想让他们帮忙去根除明哲国内的一切隐患,但是修道院和堺衡局之间的合作是有底线的,修道院自古以来都是帮助明哲政府铲除主动祸害人类的界能生命,但是他们从来都不会去解决那些因为人类错误来造成的恶果。瑚漆没有多说,她只是对鮰羽发出了最后的劝告:“我也不知道龙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可以确定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你应该考虑和他合作起来让界变得更好,而不是想方设法的将他掌控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