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别开眼,望向远处,叹道:“这些年,我对天族素来是睚眦必报,何谈妇人之仁,我只是无法认同你将天族的怨恨迁怒凡人,更不想你因此被天道责罚,万劫不复。”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洛阳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只需心无旁骛寻找欲之花有缘人,复活大哥即可,我的事,你不必管了。”
他早已和天道做了交易,无论是何结果,他都甘愿承受。
届时大哥复生,小妹重回灵族,天族分崩离析,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他自有他的归处。
洛兮没应声,反倒话锋一转,“你不问我吗?”
“什么?”
“幽冥之战。”洛兮回眸看他,“不问我幽冥之战发生了什么吗?”
当年的事,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过其中细节,世人只知天族口口传述的“实情”。
但事实究竟如何,没有人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洛阳摇了摇头,“伤心之事,提它作甚!你只需要知道,无论是我,还是父王母后,都相信你不会做出陷灵族于不义之事。”
当年,洛兮因“挑”起幽冥之战,被囚于九幽寒潭,老灵王为护住灵族,代表灵族与她割席,将洛兮从灵族族谱除名。
老灵王与灵后则自请奔赴桓台山镇守神兽,为期五千年。
那时的洛阳还不满一千岁,就不得不挑起灵族的大梁,也就是从那时起,洛阳暗自发誓,他一定要让天族付出代价。
父王、母后、哥哥、姐姐、妹妹……他所有的至亲都遭受天族的迫害,死的死,囚的禁,罚的罚。他身为灵族之王,怎甘心看天族之人稳坐九重天的宝座,高枕无忧。
泪水再度模糊了洛兮的视线,她无声哭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掉落。
她转身背对着洛阳,缓缓说道:“罢了,我既劝不了你,只愿你好自为之。”
说完,洛兮迈步便要离开凉亭,洛阳想叫住她,想着亲人难得相聚,何必因为分歧吵架?
谁知她身影决绝,洛阳倒是有点伤心了,她绞尽脑汁要看他的真面目,如今都如她的愿了,她倒是生疏起来,竟因为毫不相干的凡人同他置气。
洛阳阴沉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个凡人……”
洛兮脚步一顿,回身望他,冷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洛阳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问:“只是想问你,你用什么方式为他续命的?”
“三哥哥不让我管你的事,那我的事,也烦请你莫要过问。”洛兮语气冷淡再次转身,缓声说道:“我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你不要伤害他。”
洛阳没有应声,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只是在那抹蓝色身影消失的同时,天际又响起洛兮的声音:“乌恙今后会听我命令,三哥哥另寻他人差遣吧。”
洛阳:“……”
她如此行径,哪里像是不管他事的样子,倒像是在与他作对。
洛兮满腹心事踏进紫竹林,凤芜、瀛栀、乌恙三人等候良久,见她归来,忙上前相迎。
“语姐姐,你回来了!”瀛栀跑上前,亲切挽住她的胳膊,试探着问:“他可有听你的劝?”
洛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早就猜到幕后之人是谁了吧?”
瀛栀挠了挠头,“我也是去了禁书阁之后才猜到的。”
洛兮猛地想到什么,慌张向四周望去,竹林中并不见那天族人的身影,她也松了口气,她转向瀛栀,语气谨慎起来:“这件事,你和云山透露了多少?”
瀛栀道:“此事攸关全族性命,我还没想好如何跟他说呢。”
洛兮道:“你可知他是天族人。”
瀛栀点了点头,“我知道两族一向不和,但他和其他天族人不一样,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凤芜忍不住插话:“小瀛栀,你怎能断定他人的真心呢?尤其是仇族。”
瀛栀沉吟半晌,坚定地道:“我相信我的心,也相信他。”
一旁的乌恙没忍住低笑出声,三人目光齐齐看向他,乌恙立即紧抿嘴,把笑憋了回去。
洛兮没理会乌恙,继续问瀛栀:“他今日去哪了?”
“前几日,他收到了家中传信,说有要事要他回去一趟,约莫要过个几个月才能回来呢。”瀛栀语气轻快,“正好今日我们要炼制骨毒解药,也省得将他支走了。”
“这么巧……”
洛兮心头涌出无法言说的异样,总觉哪里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