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了炼化灵目这个秘密,彼仓阑便知这几千年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这魔族大权终有一日会被阿伽稷夺去。
阿伽稷有修罗族和妖族的支持还不够吗?为何连魔尊之位也要同他争抢!
彼仓阑心有不甘,他趁阿伽稷练成苍穹灵目最为虚弱那日,趁虚而入。
恰逢此时陌昀来到魔域城欲同魔族做交易,他要用灵元上的桑烬神力,救魔帝一命,来换取魔族的一个承诺。
传言桑烬上古神的力量既注生也注死,能毁天灭地,亦能生死人肉白骨。魔族为了救魔帝,当即应了陌昀的要求。
然桑烬之力附着在那灵丹之上,无人能直接汲取那股力量,唯一之法,便是以双阴咒实现引渡之术。
可双阴咒毕竟是上古秘术,只是传闻,无人真的尝试过,一旦中间有半分差池,与灵丹结咒之人便是九死一生。此法过于铤而走险,无异于火中取栗,魔族众臣不敢拿魔帝的命去试。
魔帝的元神已经陷入昏睡之中,若因此出了意外,他们便是魔族的罪人。
彼仓阑适时而出,说阿伽稷愿为魔帝尽孝做这引渡的药引。
一旦成功,阿伽稷储藏在苍穹灵目里的修为灵力会尽数被灵元吸食殆尽,没了灵力的他此生再无修炼可能。事成之日,还要将融进阿伽稷血液里的桑烬神力尽数渡给魔帝,阿伽稷就算不死,也会沦为废人。
若失败了,魔族上下也会以为阿伽稷是为尽孝而死,无人怀疑到他的头上。就算修罗族与妖族对阿伽稷的死存疑,来魔族调查,也查无实据。
“若彼仓阑真有心救陛下,何不自己亲自尽孝,他把主人推出去,又把主人囚在这里,定是居心不良!”
弑他剑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告诉了阿伽稷,可惜他只是一把剑,修成人形不过百年,阿伽稷不施法,他根本出不了魔域城,更别说去找别人帮忙了。
阿伽稷默了默,道:“那便如他所愿。”
弑他剑一听心头一紧,忙劝道:“主人万万不能自暴自弃,天无绝人之路,以主人的聪慧一定可以绝处逢生的!”
弑他剑挠了挠脑袋,不等阿伽稷说话,又斟酌着道:“还有王妃呢!主人在凡间的那具身体死了,王妃指不定在哪里伤心呢!主人就不想她吗?”
弑他剑原本对神族还有些敌意的,但想着能让阿伽稷振作起来,也不得不把洛兮搬出来了。
在元神入凡尘之前,阿伽稷五千年来,过的那叫一个清心寡欲,彼仓阑不过大他几百岁,都成婚两千多年了。
而阿伽稷别说成婚了,他眼神就从未在哪个女子身上停留过。阿伽稷的眼里日日夜夜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苍穹灵目,闲来无事便坐在镜前研究着这双眼。
要不是看到阿伽稷在凡间动了情,弑他剑几乎以为自家主人爱上了苍穹灵目呢!
这般想,弑他剑也把自己劝好了,神族就神族吧,只要主人能开心,谁都行!
“主人你——”
弑他剑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阿伽稷闭上了眼睛,淡淡道了一声:“聒噪。”
他当然不会自暴自弃,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去见洛兮呢,只是乍醒过来,有些事他还未完全想通。
彼仓阑想要魔尊之位,最稳妥的法子不是将他囚在这里,也不是利用双阴咒废了他,而是直接将他杀了。
既已对外宣称他是为了父王甘愿作引,若他死了,彼仓阑大可对外推说,他是死于双阴咒的反噬。
是为了父王吗?
还是他手下留情了?
阿伽稷不知道。
还有谷允,他是父王的心腹,现又听命于彼仓阑,若谷允去凡间的任务只是为了双阴咒,那他何必要教自己护身武功?又何必把弑他剑留给变成凡人的他?又何必要弑他剑分出一半剑灵保护自己呢?
或许这背后不为人知的真相是他扭转困局的关键。
正想着,数道脚步声已从幽狱之外传来,愈来愈近。
“先躲起来。”阿伽稷道。
弑他剑点头,又重新化作蚊虫,隐于暗处。
下一刻,阿伽稷便听到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彼仓阑的声音响起:
“父王病重,想见阿伽稷。来人,将二殿下带走!”
两名魔兵受命上前,扣住阿伽稷的肩膀,阿伽稷并未反抗,被他们带离了幽狱朝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