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稷赶回魔域,正是因为弑他剑用契心玉感应了他。
契心玉原是一对子母玉,内外双玉可相互感应彼此方位,也可感应对方的传唤,内里嵌的那一块小玉被阿伽稷带在身上,外佩则被阿伽稷暂时交由弑他剑保管,为的就是在他不在魔域的这期间,魔族有异动时能第一时间给他传信。
只是回到魔宫,阿伽稷才知,弑他剑给他传信的原因,竟是魔族长老们要筹备一场盛宴,为庆祝魔帝康复,也为犒赏魔军。
身为储君,阿伽稷必须出席。而宴席之上,彼仓阑不现身,也会惹来族人猜忌。
阿伽稷虽是储君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魔族祖训,夺位需光明磊落,取得长老们的认可。一旦被长老们得知,阿伽稷在当上储君之前,囚禁了彼仓阑,那阿伽稷的储君之位恐将不保。
弑他剑六神无主,只得坏他主人“好事”了。
“父王病愈已有一百年,期间长老们从未提过庆祝一事,如今突然提起……”阿伽稷坐在桌案前,手心攥着契心玉,指腹轻轻摩挲着玉身纹路,沉声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主人怀疑长老们是故意的?难道长老们发现了什么?”弑他剑站在一旁分析着,忽地惊呼道:“莫非他们想要救彼仓阑!”
阿伽稷虽成功当上了魔族储君,却迟迟没有同彼仓阑进行修为切磋,此事终究只能拖得一时,此时长老们突然要举办盛宴,保不齐要趁此机会要这兄弟二人比试一场的。
只是切磋,倒也不怕,只是那势必要放出彼仓阑了。
阿伽稷沉吟片刻,语气笃定:“恐怕要救彼仓阑的另有其人。”
当年,阿伽稷偷袭了彼仓阑,有样学样将彼仓阑也囚禁起来,虽未让彼仓阑露面,但多数时候会让人伪装彼仓阑留在魔帝鸠夜殿中,营造彼仓阑一直在照料魔帝的假象。鸠夜彻底苏醒后,阖族欢庆,族人更是极少注意彼仓阑了。
鸠夜因愧疚并未戳穿阿伽稷,也不能戳穿,一旦戳穿恐寒了阿伽稷的心,更怕阿伽稷一气之下真的做出弑兄之举,一直以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中斡旋。
但鸠夜从未放弃要救彼仓阑的念头,这点,阿伽稷很清楚。
所以阿伽稷猜到此次是盛宴是鸠夜的主意,只不过是借长老之口来实现此事罢了。
但阿伽稷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父王若真想救彼仓阑而不顾及他,那当初又何必在他没有放出彼仓阑之前就封他为储君,岂不多此一举?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阿伽稷兀自想着,正一筹莫展之时,手心里的契心玉忽地发出一阵微光,他脸色骤变:“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闪身出了魔宫。
弑他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阿伽稷行色匆匆,也急忙跟了上去,奈何阿伽稷走得太快,弑他剑没追上。
此时洛兮已经进到了烛骨渊内,甫一踏入,果然感受到了灵力受到了压制,滞涩难以通畅运转,她低眸看了眼掌心里攥着的契心玉,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带上它,或许是因阿伽稷留下的那句话,带契心玉去魔宫可以畅通无阻,想来在烛骨渊也能派上用场吧;又或许,这是阿伽稷的东西,就像她看见他会心安,如今身上带着他给的东西,也会踏实许多。
洛兮很顺利地找到了魔族放战利品的那处山洞,只不过站在洞外,洛兮并未发现什么看守的魔兽。不止不见魔兽,从她踏进烛骨渊,连一个魔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显然蹊跷,此地放着许多法宝,魔兽不在,此处断不会连个巡守的魔兵都没有,洛兮骤然疑窦丛生。
念及此地神族灵力会被压制,洛兮不敢贸然进入,只好隐匿在暗处朝洞口岩壁上掷出几颗石子,屏息凝神留意着四周动静,良久,远处似有猛兽的嘶吼声。
地面也开始隐隐震动,应是那魔兽听到了动静正在往这边赶来。
洛兮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疑了,那魔兽应是遇到了什么事才出去了,这样想,洛兮不再迟疑,迅速进入山洞之中。
她要尽量赶在魔兽回来之前,拿走归墟玉璜。
洛兮取出莫弃提前备好的图纸,目光在洞中琳琅满目的法宝间快速逡巡着,仔细比对下,终于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台上,找到了同画上纹路、模样丝毫不差的玉璜。
洛兮心下一喜,飞快跑过去,将归墟玉璜收在袖中,转身准备撤离。
可她还未迈出山洞,洞口的光线就被尽数遮蔽,周遭立即陷入漆黑之中,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洞中,堵住了她的去路。
魔兽回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洛兮拔下发间冰簪握在手中,寒影霎时化作寒光凛冽的利刃,不等她反应,魔兽已扬起锋利的巨爪,带着腥风朝她猛烈袭来。洛兮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手握着寒影,径直朝魔兽刺去。
两者相斗数个回合,都没讨到便宜,魔兽的爪子牢牢擒住洛兮的手臂,锋利的指尖轻易划破洛兮的衣衫,深深刺进她的皮肉之中,鲜血瞬间涌出,淋透了衣袖。而洛兮也拼尽全力用寒影斩断了它的另一只利爪,剧痛之下,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松开了钳制住洛兮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