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她都是我的妻。我爱她,无论是谁,都不要妄想将我和她分开,哪怕是天道。”
“谁再敢打她的主意,便是同我阿伽稷作对,我不介意与他鱼死网破。”
虽然知道阿伽稷后面的话是针对陌昀,鸠夜还是心下一震。
这些年阿伽稷对鸠夜一直不冷不热,甚至是疏离,但即使如此,鸠夜还是知道儿子的性子的,他随她母亲,性子执拗但待人和善,从不会给人凌厉逼人之感。
虽然颜黛在他三百岁的那年就离开了魔域,鸠夜这个父亲也没能亲力亲为地教导他,但阿伽稷从未让鸠夜失望过。虽身体欠佳,但始终勤勉苦修,在魔族的大是大非上,他更是清明果决,这也是鸠夜愿意破格立他为储君最为重要的原因。
阿伽稷本身就担得起魔族储君之位。
可自从他被彼仓阑算计去做了一世凡人后,鸠夜发觉阿伽稷真的是变了很多,不仅能做出囚禁兄长之举,现在更是漠视魔族的规矩,同一神族女子相恋。
固执起来,竟也如此不管不顾。
鸠夜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与无奈。
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经历过,深知其味,身为父亲,他的确不愿自己的儿子也如他一般爱而不得,后悔终生。
可若是不阻挠,等待阿伽稷和魔族的,又是福还是祸呢?
鸠夜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之中。
阿伽稷起身,从容走至鸠夜面前,平静开口:“若父王在此事上松口,我可以考虑放了彼仓阑。”
鸠夜猛地抬眸:“你这是在同我谈条件?”
“是。”
闻言,鸠夜又是一阵头疼,他不愿与阿伽稷做这样的交易,仿佛他是为了大儿子才做出这样的退步与成全。
鸠夜想告诉阿伽稷,自己之所以阻挠他,还是因为担心他。
为了那个神族女子,他已经失去了苍穹灵目,下一个失去的又会是什么呢?
但面临这样一个能够不伤害阿伽稷又能解救彼仓阑的机会,鸠夜也不愿意错过。
鸠夜扶额,按着眉心,久久无言。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疲惫的脸庞映照得苍老了几分。
终是哑声道了句:“罢了。”
阿伽稷俯身,双掌交叉贴肩,朝着鸠夜深深行了个魔族之礼。
……
阿伽稷返回玖琅宫,没看见洛兮的身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乱,虽然知道她不会乱跑,但瞧着空无一人的寝殿,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唤来弑他剑去问,弑他剑只说并未见洛兮走出玖琅宫,阿伽稷只好又往宫殿后方走去。
最后阿伽稷是在寝殿后方的后山私苑找到的洛兮,彼时整片庭院都被幽冷的靛蓝夜色笼罩,阿伽稷走近,便看见洛兮穿着他的青色衣袍坐在错落环绕的青石上。
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见她仰望着夜空,至于她究竟是在看天上的星星,还是那一轮孤月,阿伽稷无从得知,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山涧的温泉汩汩流淌,水面氤氲着白茫茫的雾气,将她那道倩影笼罩在红色魔焰花与幽色异草之间,如梦似幻。
阿伽稷一时失神,看了良久才抬步走了过去。
“怎么来这儿了?”阿伽稷坐在她身旁的石头上,侧头问她。
洛兮收回视线,看向他,“随处走走,见此处景色不错,便一时流连忘返了。”
阿伽稷笑了笑,道:“魔域之地大多萧条,远不如毓清境灵秀雅致,你看中了此地,倒是它的荣幸。”
洛兮探身,随手折了一支旁边的魔焰花,凑到鼻尖嗅了嗅,笑道:“那我运气不错,头一次来魔宫,就从一片萧条中寻到此处。”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阿伽稷眸光的温柔加深,“从今日起,你可以自由出入魔宫了。”
洛兮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
阿伽稷没立即回答,而是默默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热地看着她,郑重无比地道:“阿兮,我们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