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应符山毁,正是天道警示,天族,早已不配为三界之首。”
“身为天族皇子,我实惭愧,还请各族前辈上表天道,重择三界之主,重整三界秩序。”
景渊又重提幽冥之战,声称当年祸乱根源始于天族觊觎桑烬神力,蓄意布局算计,以至洛兮为自保被迫反击,这才促成幽冥河畔的惨剧。但天族却将一切罪责推到了洛兮身上,致使灵族和洛兮蒙受不白之冤。
一语落地,四下哗然。
原本各族是打算刁难灵族的,但景渊一举,倒令天族成了众矢之的。
毕竟其中有一些事,各族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苦于天族势力,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天族大势已去,景渊又代表天族亲自拆梁,句句掷地有声,声声泣血,各族当然要顺水推舟。
如此一来,天族彻底失去了神族的话语权。
陌昀站在下方,满脸羞臊。怂恿云山强掳瀛栀一事,已让他在族人和三界面前声誉扫地,无地自容。如今天族一倒,他更是一无所有了。
然灾祸已至,当下自然不是择什么新的三界之主的时机,龙族提议各族应当暂时放下过往芥蒂,同心协力修补不周山柱,只要不周山稳固,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但也有人提议,今朝之祸,皆因桑烬而起,洛兮虽也无辜,但桑烬欲借她身体重生已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能杀了洛兮,会否能保不周山无虞?
两方各执一词,终无定论。
天族恶行公诸于众后,景煦亲赴天牢还瀛栀自由,又将洛兮与桑烬一事告之。
瀛栀听后,眉心拧成一团,焦灼地问:“姑姑现在何处?”
景煦道:“此刻约莫在魔域。不过你若想找她,便去望忧谷吧。”
梵谙山一行,他一无所获,只得了佛尊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从梵谙山回来后,景煦便一直琢磨着这句话,越琢磨,心绪越是不平。
系铃人是谁?洛兮?还是桑烬?
无论是谁,只怕都是难有善终了。
难道……这世上当真不存在两全之法吗?
景煦不愿放弃,还想试着去不周山做最后的努力。
但以他对洛兮的了解,若是不周山真的坍塌,洛兮定会在那之前解决掉桑烬的。
在那之前,她应当会去看一看她在望忧谷的亲人。
至于毓清境的亲人,弃她者,何须在意呢。
景煦望着瀛栀,心不在焉地重复道:“去吧,去望忧谷等着她。”
“三殿下,请允我陪她下界。”天牢另一处,云山朝景煦跪了下来,开口恳求:“云山自知有罪,甘愿受罚,但还请殿下开恩,让我同瀛栀说一些话。”
景煦侧目看向瀛栀,见她点头同意,他便没有阻拦,但还是派了亲信随行保护。
到了毓清境结界处,云山率先开口道:“一场幽冥之战,死了天族那么多人,到头来竟是贼喊捉贼,真是造化弄人。”
“都过去了,只望天族日后好自为之。”瀛栀眸光平和,语气无波。
云山看着她,心中不是滋味,哑声道:“栀儿,对不起。是我的愚昧,斩断了我们的感情,也是我的自私,害你受苦了。”
瀛栀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还是那句话,都过去了。云山,关键时刻,你不也救了我吗?”
云山苦笑:“但愿在你心里,我还没有变得太坏。”
“当然没有。”瀛栀冲他笑了笑,“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变回我记忆中的那个云山,那个善良赤诚的云山。”
“我会的。”云山的眼睛微微泛红。
他心头微动,朝她走近,缓缓抬臂,想最后抱她一下,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袂,他却止住了动作。
他差点忘了,她不再属于他了。
瀛栀垂眸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将他的迟疑与落寞尽收眼底。她会心一笑,下一刻,她主动上前抱上了他。
抱得不紧,没有从前的半分暧昧,却也全了他的念想。
瀛栀轻声道:“云山,你要保重。”
云山这才将双臂收紧回抱住她,哽咽着道:“我会的,你也要幸福。若是他敢欺负你,我定是要把你抢回来的。”
瀛栀笑着应道:“好!”
两人谁都没有流露出对灭世的恐惧,或许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说一些煞风景的话,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心里,只要各族能携手并进,无论未来如何,都不足为惧。
他们从不是孤身一人。
分别之后,瀛栀直奔朝灵殿,怎料行至中途,她就被炽玥从身后叫住。
“栀儿,太阳神君可曾透露你姑姑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