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会,我去拿东西。”
说完还不等许元佑回答,肖易就孤身走进了那栋陈旧寂静的大楼。
荒了的老楼能有什么东西,许元佑想拦住他,却没肖易的动作快,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肖易消失在了她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微信铃声一响,许元佑拿起手机,发现发消息的人正是肖易。
锁屏通知上明晃晃的写着一句话。
“许元佑,找到我。”
许元佑猛然抬眼去找,眼睛却被大片的绿玻璃填满,她有些迟疑。
犹豫了片刻,许元佑还是踩过干枯的杂草,艰难的向门口移动。
许元佑对这里不熟悉,肖易能从枯枝中快速穿过,可她却不行。
“真的幼稚死了,肖易这个烦人精。”许元佑挥开即将扎到她脸上的枯枝,气鼓鼓地埋怨了几句。
终于杂草减少,她跨上老楼的台阶,玻璃上红色胶带贴出来的少年宫三个字格外显眼。
许元佑终于记起来了,这是老城区的一个少年宫,号称有宁城最好的师资,她小时候这里可是门庭若市,而且收费还不低,只有条件很好的家庭才能负担的起。
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年,少年宫就成了时代的淘汰品,这栋从前难以挤进来的建筑,此时也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许元佑推开大门,一进门,还贴着那几年的课程海报,什么书法围棋,两条楼梯各通南北,她抉择了一下,选了左边。
选错了就错了,一会再找一遍右边就好了。
走廊有点黑,只有教室门上的小窗户透着点光,许元佑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四周静的发慌。
刚刚在大厅中还好,现在许元佑心底有了一丝惧怕,但她不想被肖易取笑,还是硬撑着走了下去。
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找过去,里面几乎就是几张烂桌子椅子,有的黑板上还被人写上“小心背后”这样的吓人字眼。
许元佑安慰自己,这都是别人的恶作剧,但还是时不时地回头观察一下。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个教室,许元佑在看到一地散乱的围棋棋子时耐心几乎要耗尽,带了几分怨气离开,一不小心关门的动静就大了些。
“咣当。”一个金属落地的声音格外明显,这不属于那扇老旧的门,许元佑觉得心底一紧。
她缓缓回头,却发现只是一枚钉着宣传框的钉子而已。
抬头看去,没了一枚钉子的宣传框摇摇欲坠,上面零星的贴着几张孩子的照片。
许元佑的眼神一扫而过,准备到下一个教室去看看,但她的脚步,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扫过的那一眼,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转身回头,她踩过一块绿色的阳光,走廊的光很暗,却足以让她看清宣传框里的人。
那张照片里的孩子,脸上还有着没有褪去的婴儿肥,鼻尖和嘴巴却已经生的很秀气了,只不过一双眼睛有些阴郁,微微上台盯着镜头,有几分愠色。
这张照片,是肖易的,许元佑很笃定。
一想到他是在不情愿的状态下被老师或者家长拍下这张照片,许元佑就有些想笑。
就凭这张圆圆的小脸,许元佑就断定那时的肖易肯定很好欺负。
“也真不愧是你,无论是现在还是小时候,都能挂在宣传栏上。”许元佑说着,还带着艳羡。
可当她想去看看肖易到底获得了什么荣誉时,眼神却一顿。
她想过,可能是什么“最佳小棋手”或者是“优秀学员”,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宣传栏的最上方写着“差生栏”。
再转眼向下看去,肖易照片下写着负字的一栏写着很多的“正”字,胜字一栏后面,却是空无一物。
那一刻,比不解先来的,是怒意。
就算全败又如何呢?这里不应该是培养兴趣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这样,他那时候还那么小,就要被贴上“差生”这个标签,许元佑不敢想,出现在这个宣传栏之后,肖易会经历什么。
是所有孩子的孤立,是嘲笑,还是在背后的窃窃私语。
因为自己有过被人指指点点的经历,许元佑在瞬间就能共情,她伸手毫不犹豫地将肖易的照片撕了下来。
“什么最好的师资,这样的人也配做老师?”许元佑也不忍心其他孩子的照片挂在这里,干脆一口气全撕了。
解气了之后,许元佑又忍不住的眼眶泛红。她看向地上那个透过绿玻璃的方形光斑。
肖易那时候的身高,不知道能不能够到这块阳光。
许元佑攥着手里的照片,脚步快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第一想法就是找到肖易。
很想,很想找到他。
一块块的绿玻璃从她眼前闪过,直到尽头,许元佑也没找到他。
眼前只有一扇关上的破木门,许元佑用了些力气,轰然一声,木门打开了。
簌簌灰尘落下之后,阳光一瞬倾泻而下,许元佑在黑暗的走廊里太久,眼睛不适应这么强的光线,忍不住地眯了起来。
“这么快?”
天台上的少年转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台尼康相机,白皙修长的手指按着纯黑色的相机,一瞬间给人的冲击很强。
“快什么快,你来这干什么?”许元佑看他还能开玩笑,不悦地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