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沉沉的倚春楼,此时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随着包裹落下,一道疾风呼啸而来,召虞朝后闪避再纵身跳到房檐上。
在她原来的位置蹲着一个模样奇怪的人形影子,影子朝火光处挪动了半步,露出一张长满鳞片的脸。
这是什么……鱼精?
召虞从没见过这么丑陋的东西,她甚至能看见鱼精腮边滑腻的粘液。
她不由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这个表情惹怒了对方,鱼精嘶吼一声,甩起一张木桌朝召虞丢过去。
召虞暗道:道行不高,脾气倒是挺大!
她举起黑剑将木桌一分为二,细碎的木屑满天飞散。
趁着鱼精迷了眼,召虞踩着屋檐一跃而下,动作轻盈,但掠过的剑却沉重如山。
黑剑与利爪交锋了几个回合,发出刺耳的铿锵声,锋利的爪子应声而断。鱼精倒退几步,见势不对就要逃。
召虞不满地眯起双眸,却没有立即拦住鱼精的去路。她慢悠悠地跟在鱼精后方,在它即将逃出倚春楼时,才甩出一根由灵力凝成的锁链。
锁链如鱼得水般在楼内穿梭,无论鱼精逃到哪儿去,都会被拍回原地。几次之后,鱼精终于意识到召虞是在逗弄它。
怒不可遏之下它呲着满嘴尖牙,飞扑到召虞跟前。然而还未近身,喉咙便是一紧。
锁链套上鱼精的脖颈,召虞拽着另一端将它重重砸在墙面上。
等尘埃落定,她才缓步上前,剑尖抵着鱼精脑袋问:“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鱼精呲着獠牙咕哝半晌,召虞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想来刚开灵智不久。
心里升起一股燥意,她的眼眸里黑沉沉一片,居高临下地盯着鱼精,随后提起黑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它的心口。
原本以为杀了鱼精就能走出幻境,不料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变得模糊。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院子里的琼花树下。
召虞:“……”
戏曲声绵绵不绝在她耳边回荡,身边路过几个伶人,皆是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伶人们一晃而过间,召虞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与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一模一样。
此人又活过来了?
难不成,倚春楼内的都是妖怪不成?可头被砍掉,即便是妖怪也活不了。
召虞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但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个结果令她内心开始焦躁烦闷。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让你去打的水呢?”
青竹从屋子里出来,见召虞站在树下发呆,当即就横眉竖目:“你这婢女若是去了别家定会被发卖!”
这句话听着耳熟,召虞眉头一动:“打水?”
青竹抱着胳膊:“不但做事不利索,记性还不好。方才我不是让你去打水么,水呢?”
“你不记得我是谁?”召虞问。
青竹看了她几眼,道:“班主寻来的新婢女。别废话了,赶紧去打水来,耽误我上台定叫班主治你!”
瞧着是不认识她的。
召虞低眉沉思,难道是幻境从头开始了?倚春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听到没有?喂!”
就在青竹将要碰到召虞肩膀时,突然被她阴沉的眼神吓得一僵。
“你……”
召虞一字一顿说:“闭嘴。”
说完直接绕过青竹走向戏房的方向。
戏房里坐着将要上台的伶人,见召虞进来,有人道:“此地不可随意出入,你快出去!”
见召虞无动于衷,就要上前阻拦,只是刚站起身竟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戏房一阵慌乱。
召虞镇定地掀开门帘一角,从里往外看。
外面果然坐满了看客,伶人还未上台,锣鼓却一声比一声激烈,似乎在催促着。
她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些看客,之前便觉得这些人奇怪得很。
无论风吹雨打,日日雷打不动地来听戏,究竟是戏好听,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些天听戏听得召虞头疼,她耐心告捷,眯起眼睛暗道:干脆把他们都杀了!
天色逐渐阴沉,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整个附城,不多时,淅淅沥沥的雨水噼啪落下。
街道上行人穿着斗笠行色匆匆,突然鼻子用力嗅了嗅渐渐慢下脚步,怪道:“什么味道?”
他看向身侧的戏楼,戏楼大门虚掩着,里面不见半分光亮。脚尖移动,他朝戏楼走去。
越往前走气味越发浓烈,就好似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血!
男人将眼睛凑在门缝上往里望去,蓦地瞪大双眼。
是血!都是血!
他被吓得瘫软在地,也顾不得掉在地上的斗笠,连滚带爬地冲到街上大喊:“杀人了!戏楼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