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固定的针头传来持续的胀痛，左手被母亲握着的有些发麻，她轻微的动了动。

“醒了！？”

“小汐醒了，安禾，快叫医生。”

罗丽君似乎刚才哭过，眼睛红红的。

安禾走上前，按了按床头的呼唤铃，又俯下身子，摸了摸程沐汐的头。

“好些了么？还疼吗？”

声音温柔的让程沐汐有了错觉，好似这一刻她们的隔阂被虚浮的棉花填满。

没有力气摇头，也没有力气躲开。

医生过来查看了下状态。

“这两天要绝对禁食，让胃部完全休息。最好一直卧床休息，减少活动，避免再次出血。”

“指标都没问题，到时候让护士过来换药。”

“好的，谢谢医生。”

“几点了？”

程沐汐目光往床头两边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凌晨两点了，你先休息。”

“手机呢？”

“送医的时候太着急了没顾上，等天亮了回去帮你拿。”

“看什么手机，赶紧歇着，要不是我们在身边，你可怎么办！”

“妈，害你担心了。”

“当初就不同意你来，忙出个名堂来又有什么用。”

“小莫平时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罗丽君在女儿家住了两天，一点莫坚的痕迹都没发现，几乎都以为女儿跟她分手了。

大过年的就发了个消息，也没说过来看看自己。

程沐汐舔了舔些许发干的唇，又抬眼瞥了一眼安禾。

“妈，我不是跟你讲了嘛，现在的情况我俩不好太招摇…”

“过两天我去看看那个楼盘，合适的话也定下来，就按你按叔叔说的，你和安禾好做个伴。”

“妈！这些之后再说。”

“你看小安禾忙前忙后的，不知道多担心你。”

“我有些累了，让我歇着吧。”

程沐汐把头扭向一边，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僵住了，

“阿姨，是啊，这些都等小汐身体恢复了再说。”

“小汐，你先休息，公司那边我给李文打了个电话，别担心。”

周到、体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好。

“谢谢。”随即闭上了眼睛。

她不愿去也没法去深究安禾究竟是怎样的人。

曾经对她温柔体贴是真的，后来冷漠无情也是真的。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改过自新想要重来，自己也不会在原地等她了。

安禾拿到程沐汐的手机时莫坚的电话刚好拨来。

鬼使神差的，她用莫坚生日解锁了手机，把莫坚发来的新消息一一删掉。

把手机给程沐汐以后，安禾默默观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庞浮现一层冰霜。

“你，要不跟莫坚说说？”

“不必了，她现在有事，省得她担心。”

“还有，安禾，姐。”

“我十分感谢你在我妈摔倒时帮助了她，也感谢叔叔阿姨的帮助。”

“我有时候真的恨你，可我又恨不起来你。”

“想和你形同陌路，因为工作和父母的关系就是做不到。”

“感情太复杂了，我捉摸不透，不懂当初你要抛弃我，也不懂现在你又要靠近我。”

“小汐…当时是我不对…”

“你说当初没明白对我是什么感情，现在呢？发现我谈恋爱了就激起你的胜负欲了？”

“我没有，我对你也确实是真心的。当时刚回国发展，是距离的原因我昏了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小汐。”

“被放弃了就是被放弃了，能被放弃一次，也能被放弃第二次。”

“即使你不选择我，我也永远是你的姐姐，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叫我值得更好的。她的好不由你来定义！”

程沐汐扒拉了两下手机，觉得无趣，把手机放下了。

“安禾，我的感情轮不到你插手，你回去吧，我可以叫吴珊过来。”

安禾扭头就走，谁知第二天换了身衣服继续来陪床，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原来安禾和程沐汐关系是真的好啊，她都在这陪了两天了。”

“可不嘛，忙前忙后的，我进去的时候她就盯着挂水的袋子，快没有了就喊，生怕程沐汐多受一分钟罪。”

两个护士越走越远，留下的话语却像一记重锤。

莫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该推门进去吗？

门里面的人，会欢迎她吗？

拥抱，还等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