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黎书:“……”
心也再次提了起来。
而赵世卿自然受宠若惊,连连称是。
二人缓步往楼上走去。
许是被他们的脚步声惊扰,又或许恰逢打坐结束,就在二人即将踏入屋内时,坐在窗边的玄因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他一身雪白僧衣,眉目如画,与窗外亮眼的雪色相映生辉,更衬得其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当真是一副天人之姿!
而看到这张脸的刹那,黎书心中猛然一颤,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就这副眉眼,不能说跟他小时候极为相似,只能说简直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玄因身上那份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自己是真没有。
毕竟他可是实打实浸在人间烟火里长大的,自然比不得玄因身为出家人清修多年所养出的那份纯粹与干净。
赵世卿显然也看呆了,直到玄因的视线扫过来,黎书只觉自己浑身狠狠一颤,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见……见过灵童。”
玄因的眉心一下蹙紧了,抬头看向老和尚,“师父,他是何人?”
老和尚傲然一笑,满目欣赏地看着这个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开口道:“他是安武王次子,名为赵世卿,是为师特意为你挑选的侍者。”
“你虽一再表明无需侍者,还婉拒了寺中其他弟子侍奉你的请求。但你身为灵童,干系着我大晟国的安危福祉,断不能将精力耗费在日常琐事上,身旁总得有个人照料才是。”
听到侍者二字,玄因面上已现出不悦之色,待老和尚说完,便直接拒绝道:“弟子多谢师父美意,不过弟子此前便已说过,弟子乃修行之人,无需他人侍奉。”
他转而看向赵世卿,“你走吧。”
随后便又闭上眼睛,俨然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赵世卿面上现出不安,当即就有了退意,却在准备起身时被老和尚一把按住了肩膀。
他正满心疑惑,便听见老和尚又温声问玄因道:“昨日为师与你讲解的《大悲经》,你可还记得?”
玄因果然睁开了眼睛,虽也诧异老和尚这时候为何讲这个,却还是如实回道:“当然记得。”
老和尚:“那你可还记得佛陀的教诲?”
玄因:“佛陀教诫弟子,应当持守戒律、远离嗔恚与愚痴,更需潜心修行,且时刻怀有慈悲之心。”
老和尚:“那何为慈悲?”
玄因:“慈,给予众生安乐。悲,拔除众生痛苦,二者合称慈悲。”
老和尚满意地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指着赵世卿说道:“那你以为,今日你若强行让他回去,于他而言,能否称得上是慈悲之举?”
玄因微微一怔,眉心倏然蹙紧,显然已领会到老和尚的弦外之音。
老和尚接着说道:“所谓修行,绝非刻板地恪守教条。你既心怀慈悲,就应洞悉众生的苦难根源究竟何在。否则,你所认为的慈悲与修行,也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
说完,他便摇头叹息着离开了。而玄因皱眉思索了片刻,便重新阖上双眼,只是再也不提让赵世卿离开之事。
赵世卿也就此留了下来。
当天夜里,在老和尚的主持下,他接受了剃度仪式,被赐法号无念,正式皈依佛门,成为了一名出家人。
此后,他便小心翼翼地跟在玄因身边,履行他的侍者之责。
不过,虽说挂着“侍者”的名分,他实际更像个随从。
因为玄因始终不愿让人侍奉自己,哪怕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这类小事,也总是亲力亲为,不给他任何插手的机会。
而且玄因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冥想、修炼功法,赵世卿能跟他说上话的时机都不多,更别说像下人那样伺候他了。
也唯有在玄因出门的时候,赵世卿才有了用武之地。
要么紧随其身侧,要么端坐在玄因乘坐的马车上,高声大喝:“灵童圣驾,闲人避之!”
但也就喊了两次。
第一次,是玄因外出归来的途中,遭遇了城中百姓。百姓们得知灵童圣驾在此,便纷纷跑来跪拜车队,导致长街拥堵,车驾根本无法前行。
于是,他便依照自己以前见到的,国主出行时宫中宦官喊的“国主圣驾,闲人避之!”的号令,稍作修改后,大声喝了一句。
只是没想到,他这边刚喊完,车驾里便传来玄因却略显不悦地制止,“不必呼喝。”
赵世卿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躬身赔罪。
而第二次,则是玄因受国主邀约,进皇宫内为诸位皇亲贵族讲经。
当代国主俗名赵赟,若按亲缘来算,还是赵世卿的亲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