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夕冷不丁听她这问，凝眸看她。

他的那一双金色眼瞳好看极了，虽然夜黑风高，看的不太清，但是朦胧中又有一丝神秘的美。

想想问完这个问题，忽然心中打鼓，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强行按捺下去。

他长久没有说话，就在想想以为他不会说话，准备说点什么圆场的时候，他开口了：“有。”

想想一怔：啊，还真有？

她没有说话，忽然也没那么八卦了。岑照夕等她再问，但是她没有问，踌躇了一会儿，道：“你手腕上的伤痕……”

想想满不在意道：“没什么，以前为了喜欢的人弄的。”

岑照夕浑身一震，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自己，有些慌乱、欣喜，且不可置信。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弄的？”

“没怎么。”想想倒出水囊里的水，洗干净了手，想了想，道：“我现在不喜欢任何人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算手上有伤疤又怎样？不过是一具色相皮囊罢了。”

“……”

想想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棒了。

她自我感觉很好，甚至觉得自己的道行又上了一层楼，有修行无情道的潜力。她用袖子遮住手腕上的伤痕，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将伤痕露出来，仿佛在提醒她，自己过去是多么的肤浅。

“别这样，都是同门师姐妹！”

“她就是个妖魔！”

不远处传来喧嚣声。

想想吃惊地回头，见到篝火旁，宋师姐与何师姐拉拉扯扯架。她赶紧拎着处理好的鱼往回走，准备去劝架。

……

篝火旁。

宋清还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两道红色的抓痕，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在她的对面，大师兄和苗墨雪拉住了愤怒的何采薇。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何采薇神情激动，指着她，质问在场的人：“她压根不是我师姐！自从出关以来，她性情大变，跟原来压根不是一个人。我师姐喜欢穿红色，她从来不穿；我师姐为了身材不吃晚饭，她天天都吃，一顿不带落下的；我师姐张扬自信，她畏畏缩缩……”

何采薇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大师兄劝解道：“人遭遇打击，性情大变很正常，何师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证据？我现在就可以有。”何采薇冷笑：“说个最简单的，你会沧海浮生阵吗？”

沧海浮生阵是沧海派弟子的必须功课，每个弟子都会，像宋清还这样的大弟子，当然不可能不会。

大师兄看了宋清还一眼，抢先一步道：“宋师妹当然会。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魂浪，宋师妹也参与了沧海浮生阵。”

“我要她现在就施展。”

大师兄道：“何师妹，宋师妹这会不舒服，你不要不依不饶！”

苗墨雪听大师兄呵斥他师姐，有些着急，开口道：“大家都别急，这事情可能就是一个误会。我师姐也是为了宗门好，她跟宋师姐一向要好，才担心她。要不要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他忘了看篝火，树枝上的鱼已经被烤糊了，发出难闻的气味。

想想悄悄走了过来，站在宋清还的旁边。

“别担心。”她拍了拍宋师姐的肩。

宋清还眼眶里含着眼泪，想想拍了下，泪珠子滚落，滑过脸颊，滴到了地上。

想想吓了一跳，想掏手帕，但是发现自己没有，于是用袖口给师姐擦了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在几人都沉默的时候，何采薇瞥了一眼大师兄，微微冷笑，道：“就在你们来之前，我问她是不是在十方城的时候，误服了石墨草，她并不回答我。”

说到十方城，几个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岑照夕除外。

他只看向想想。

想想没什么表情，十方城，魔城里最有名、也是当年成焱老狗所在的那一座，沧海派弟子都不会去。大师兄语气严肃，看向宋清还。

“宋师妹，你真的去十方城了？”

宋清还并不知道十方城是什么地方，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她稳了稳心神：“没有。”

“那你知道十方城是什么地方吗？”何采薇声音尖利地追问。

宋清还想，是宗门禁地，还是妖城，魔城？

答案只有一个。说错了，她将面临致命的怀疑；不说，她也会被怀疑。

或许她可以问系统，她也在识海里呼唤了系统很多次。但是系统不应答。它在等她服软，等她的恳求。

或许她也可以糊弄一下，说些似是而非的答案，但是应对得了一时，以后又怎么办呢？何采薇会咬着她不放的。她能够理解何采薇的心情，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闺蜜忽然性情大变，她也会怀疑，担心。

“快说啊！”何采薇催促。

宋清还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她焦虑的时候，想想开口了。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