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儿见太子殿下拂袖远去,啜泣更甚。
“娘娘,为了孩子,你要保重身体啊!”刘太医看不下去,劝了一句。
“孩子,我的孩子。”除了出生后那一眼,她哪里见过孩子一面。她只是个容器。那个孩子是皇室血脉,太子自是会视如珍宝。
而误闯东宫的她,只是个错误。意识到这一点的媚儿对自己的未来生出由衷的绝望。
…
待姜鸣谦一行人伤好了一些后,后头赈灾的大部队也跟了上来,会合后一道进入洪州。
这一天,洪州的大街小巷两旁张灯结彩,入目所及的百姓皆捧着香案匍匐在地。
坐在马车内的谢永贞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子后道:“姜大人好大的福气,百姓们把你视若神明。”
姜鸣谦端坐在马车正中间闭目养神,闻言,叹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
若真的有神明,怎忍心看到这片土地上有如此多的灾难?
谢永贞道:“我师父曾说,如果一个人有足够多的信仰,那便与神明无异。”
姜鸣谦睁开双目,脸色略显苍白,“信仰的力量?”
大道三千,信仰二字最为玄妙。
“怎么,大人不信?”
“非也。”姜鸣谦笑了一下又道:“只是觉得人能造神,也能灭神。”
人把自然神化,推上高台。百姓则幻想有一个救世主出现,拿来弥补他们的期待与现实不匹配的困惑。
“姜大人有所悟,倒也不枉你前头遭的那几番罪了。”谢永贞这话说起来,倒有了她师父那番说教的味道。
“那你呢?”姜鸣谦看着她问:“待洪州事了,可愿随我一道?”
谢永贞脑子很乱,师父那里不能回,若跟了姜鸣谦走,那不正遂了师父的意思儿。那她这回逃跑所受的苦和累,岂非白费。绕来绕去,仍然是原地。
见她不语,姜鸣谦盯着她的脸自嘲地笑道:“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阿贞,我不会害你。你的师父即便有私心,亦是在为了你的未来在打算。”
“我的未来?”谢永贞嗤笑一声,瞪眼道:“你别管!”
真是的,我的命运当由自己做主,他人凭何规划她的未来!
“阿贞,我只是想你少走些弯路。”姜鸣谦想了想又道:“萧烈虽已伏诛,但江南的沉疴并未真正拔除。”
拨乱反正这事儿,谢永贞道:“这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姜鸣谦看着她道:“可是我的身体,你不打算负责吗?”
“阿贞,做人要从一而终。”
谢永贞听了只觉得无语,忍不住直呼其名道:“姜鸣谦,你对每个大夫都这么说的吗?”
姜鸣谦没回,用左手指了指自己,“阿贞,今晚又到了该换药的时候。”
谢永贞扶额,外面的百姓一定想不到他们盼望着的大人是个赖皮鬼。自从这回她救了姜鸣谦后,他就像她小时候的吃的芝麻糖,又粘人又塞牙。
马车一路上到了驿馆才停下,下车前,谢永贞戴上了帷帽。
“怎么,你见不得人?”
“姜大人先请。”谢永贞示意姜鸣谦先下去。
驿馆门口早围满了洪州大小官员,如今危机还未解除,他若与她一同下车,确实不妥。
“待会儿让秋收带你进去。”
姜鸣谦独自下了车,商淳行礼后立马便笑着迎了上来,“下官是洪州知府商淳。”随后又指了指跪在一旁的蒋空青,“这位是按察司佥事蒋空青蒋大人,接下来您的工作可以吩咐他推进。”
“下官蒋空青恭迎姜大人巡按江西。”
姜鸣谦看向他及跪在地上的各处大小官员们,“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道:“谢姜大人。”
商淳:“姜大人舟车劳顿,还是先请歇息。只是这驿馆简陋,若大人不嫌弃,可下榻商府。”
“不必。”说着姜鸣谦先行踏入驿馆大门,“本官觉得这驿馆甚好。”
商淳弯着身子跟在身后,脸上笑得褶子更深了:“姜大人巡按江西,先驾临洪州,是洪州之幸。”见姜鸣谦对这奉承话没什么反应,试探着又道:“听说大人在来的路上受了惊,下官为大人准备了欢迎宴会压压惊。”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至于那什么宴会,姜鸣谦转过头道:“明日吧。”
今儿晚上的时间他要留给谢永贞,待明儿再应付洪州这些人。
商淳笑着应“是”,陪着姜鸣谦到了房间,“有什么需要,姜大人可以让属下来商府找下官。”
姜鸣谦环视一周坐了下来,淡淡“嗯”了一声。
“那下官便不打搅姜大人休息了。”行了一礼后商淳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