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依旧担心皇上勤政问题?”
太后点点头,只是道此事太难把握分寸。
“和皇上坦白的谈一谈吧?”沈落把手里的符咒叠成三角形,递给太后,“保平安的,您拿好。”
随着她的动作,当时在她手里自燃的那张,飘出了点点的灰。
“为何不问哀家如何会的道术?”
“我等鼠辈都会,太后自然也会。”见太后接过她的符,沈落也不再紧张,此事她办的漂不漂亮已经不要紧了,让太后与皇上二人知道对方是如何打算的才最重要。
“那柄绣春刀你可知为何了?”太后点了沈落,问她了最初的症结所在。
“您不舍得用顾大人之手杀人,却需要东厂的由头,浑水摸鱼之人太多,您不信任,索性用顾大人的名声,杀贪污之人,既不损顾大人的声誉,又除了坏人。”
太后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给她补充了几点:“一旦有功,功就在他身上;有错,错就在那柄丢掉的绣春刀上。你们倒是把李成梁解决的干净,如今辽东的祸事已除,怎么算都是大功一件。”
“为何您要将绣春刀给他?”沈落对于这件事有些不解。
“如果没有那柄绣春刀,你们又如何那么肯定他的祸心呢?”
扑通,沈落双膝跪地,给太后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太后这是为了保顾秉文的命啊,但凡没有那柄绣春刀,谁也不敢贸然说李成梁有谋反之心,而顾秉文一旦失势,那他的身份就是催命符。
皇权、帝王心术,原来已经被太后玩明白了,她沈落虽然对历史颇有见解,但是论权谋,她不过是一个尘埃罢了。
历史的转折口从她来的那天便开始了,无数的事件堆叠,她与顾秉文的纠缠,这些玩弄权术的大臣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罢了。
从皇宫里出来,那些赏赐就像追着沈落一样,后脚就送到了顾秉文的府邸。
据说太后与皇上长谈了一天,竟让一向有泪不轻弹的皇上哭湿了衣襟,今年定好的选秀也向后推迟,不再让官家女儿受日日在深宫大院蹉跎的辛苦。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在向好发展,西厂倒是揪出来了不少败类,这让冯保的的面子结结实实的砸进了土里,非要告老还乡,一个阉人又如何有乡可回,把一切事宜置办妥当,一脑袋扎进了顾秉文义父的庄园里养老。
这下好了,碎嘴子老太监抻着红绸天天为二人研究这婚礼如何置办,直把二人整的头昏脑涨。
没有家人的沈落,被天子认作了妹妹,这下婚礼办的极其隆重,一众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
小侯爷被皇上赐了官,家里曾经的祸事一并免了罚,尤求也被编入北镇抚司做了画像师,被沈落捡回来的努尔哈赤也做了锦衣卫,如今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官职,为国家发光发热。
虽说各自有了官职,但是免不了的被沈落剥削,事事需要人管,几个人便专门与皇上请假,操劳了一个多月,正好天气转暖,沈落也将穿上嫁衣。
万历十一年,深春吉时,紫禁城承天门至锦衣卫指挥使府的长街,十里红妆绵延不绝,锣鼓声响彻京城上空。
这是皇帝新认妹妹沈落与新晋侯爵、执掌锦衣卫大权的顾秉文大婚之日。自开国以来鲜少有锦衣卫高官迎娶皇家公主的先例,而二人靠自己能力,平定了朝中乱象,安定了辽东的女真部落,同样肃清了西厂的逆乱,手握天子予以的特权,他终于能把自己心爱的女子娶回家。
天蒙蒙亮,沈落便被一众宫女簇拥着,在太后赠与她的公主府梳妆。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在街边算卦的小女子,能靠卜卦助皇上稳固皇权,多次救驾于危难。
从前那个素衣素裙、挽着简单发髻的她,此刻端坐在菱花镜前,一身大红色鸾凤嫁衣层层加身,繁复的金线绣着灵动的凤凰,裙摆间坠着昂贵的东珠,美的醉人。
与此同时,侯府内,顾秉文已经整装待发。
身着大红婚服,胸前织绣着金麒麟,腰束玉带。虽说大婚,但是腰间还是佩着御赐的把柄绣春刀,刀柄被沈落换了大红色的织锦,说是图个吉利。
不得不说,他的杀伐之气被这成婚的喜事一冲,只剩下了威严和浅淡的温情。
司仪高升唱礼:“谢天恩,一叩——再叩——三叩——”
沈落与顾秉文并肩跪地,对着龙牌行三叩之礼,谢皇帝赐婚之恩,礼毕起身,礼数周全。
紧接着是拜堂大礼,顾秉文父母已逝,牌位更是不能拿出来,便将高堂改了。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向堂外青天,弓身行礼,天地为证,二人真心可鉴。
“二拜众生——”
二人再次弓身行礼,众生为证,此生只此一人。
“夫妻对拜——”
二人转身,相对而立,缓缓躬身,四目虽被盖头阻隔,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送入洞房——”
顾秉文拿着紫檀木的喜秤,轻轻挑起沈落的红盖头,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嫁为他妻。
合卺酒很香甜,一辈子只此一杯,沈落与顾秉文交杯而饮。
随即,顾秉文一把揽过她的腰。
“我爱你,沈落。”
“我也爱你,顾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