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却见邬崖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一把冲到光晕面前,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可惜那道光晕似乎打开地不够,偏偏卡住了他的屁股,两条腿在空气中胡乱荡着,又急又狼狈,嘴里还嗷嗷直叫:“快!快推我一把!卡住了!”
纪商陆看得气结,恨不得一把把他踹死算了。一旁的花烟却比她先动了。绿色衣摆轻轻一扬,提脚便是往他屁股上一踹,将人揣进了光晕里,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这一下又快又狠,看得纪商陆都愣了愣。“始作俑者”微微睁大眼,神色无辜地看过来,却仿佛刚才动脚的不是他。只轻声道:“少主,这好了,你先出去。”
“快!”徒手拦下一击的窦悯在一旁提醒。这妖皇还没出手,光是这群妖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纪商陆瞬间回神,正要将路路通送出去,一股妖力却直冲她而来,她侧身躲过,被逼得离光晕远了许多。
稳住身形一看,动手的正是冠羽!那女人居高临下,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的模样!
“花呆呆!”纪商陆当机立断,将路路通朝身侧抛了出去。花烟默契地迎上,稳稳接过的同时,有些担心地望着她:“少主!”
纪商陆目光飞速地扫过路路通的脸,“别管我,先送他出去。”
那冠羽明显是盯上她了,路路通在她身边,只会被当成攻击的靶子。
而且这家伙从出生长大这般大不过几天时间,对周遭的危险,丝毫没有感知力,反而觉得极其好玩,颇为开心的攥住花烟的衣襟,享受其中。
目前还不清楚这小东西的来历,是好是坏也得先送出去再说。
纪商陆既已开口,花烟毫不犹豫单手扣住路路通,一把将人塞进半开的光晕里。
只是,结果没有如他所愿。一道金色的妖光突然从旁袭来,狠狠砸中他的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去。紧接着,妖光化作数道金链,缠绕住路路通的身子,硬生生地将人从光晕里拉了出来。
花烟反手拉住路路通一只胳膊,又将人抢了回来。
纪商陆飞身上前时,冠羽一手拎着酒坛子,红唇微张,居高临下,态度嚣张。身后金子般闪烁的妖光笼罩在她身上。“二十二,你到底行不行啊?”
看得纪商陆气结:“妖婆,你先前果然是在装!”
“你叫谁妖婆?”冠羽挑眉,对这称谓很是不满意,“先前还一口一个大王呢。如今怎么不叫了?”
“小爷我能屈能伸,你管我叫不叫!”纪商陆已经彻底放弃了伪装,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冠羽就是心思不纯,先前的一切,包括中药、让他们离开,说不定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既然如此,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心底飞快盘算着,眼神不由得有些飘忽。
冠羽轻哼一声,看穿了她的心思:“别看也别想了,你虽不太笨,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好在本王喜欢你这副皮相,不如别出去了,留下来乖乖做本王的侍君,怎么样?”
“想得美。”
“不可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纪商陆转头望向花烟,这小子本就一心向着她,帮腔不奇怪,可这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
花烟此刻脸上的肌肉隐隐抽搐,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
冠羽似乎又说了些什么,纪商陆却没听清。
“小圆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发呆?”脑海中,阿鸢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再度响起。
“哎呦,小点声,嚷得我头疼。”
“好好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阿鸢声音放低了些。她也是才苏醒不久,耳坠吸收的灵力不足以让她长期保持清醒,总会不时陷入沉睡,但也能感知外面的动静,“不是我说啊,你们这几个人都打不赢前面坐着的那什么……妖皇。”
“知道,我又不是瞎子。”纪商陆边回话边收回目光。凌清风倒不愧是仙君的徒弟,即使受伤了,但也能打。旁边的窦悯,虽没有趁手的灵器,倒也表现得不错。
目前看上去是平手。
只是……纪商陆瞥了一眼那妖皇,白皙的脸上全是戏谑,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若是她动手,那场面便是压倒性的胜利了。
至于自己……她忍不住问:“真就不能借我点灵力吗?那好歹也是我修炼出来的,怎么就不能自己用?放在那不是浪费了吗?”
“不可以。你这具肉身上面的封印,只剩最后一道了。”这次换阿煦开口,耳坠空间内,白蒙蒙的灵雾聚成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少年人的模样,盘腿望着玉石板上沉睡的红衣少女。她紧闭着双眼,却长着和纪商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皮肤白皙得像经久不见日光,正是她真正的肉身。
“当初你娘为了替你改命,给你肉身设下了三道封印……”
“停停停!”纪商陆急忙打断,“哪有那么夸张啦,我也没说解封印,就是借点灵力而已!”
灵雾骤然变换,化作一个扎着小发髻的灵动少女的样子,鼓着腮帮子嚷道:“你的话才不能信!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解开了一道封印!差点就死了!不久前又开了一道,这最后一道封印,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再碰!”
白雾几经变幻,又变回化为最初的少年模样,语气坚决道:“若动用你肉身的灵力,且不说你能否掌控,一旦斗不过他们,你便依旧会打开封印。”
纪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