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口干,低头喝茶润喉,叶卡里纳吃完糕点,就要插把嘴进来,诺亚莱尔给叶卡里纳又塞了点东西,喝口茶继续说道,“海里不止有人鱼,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生物,能在一大片海域兴风作浪的能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生物,你之前在海里住过一段长时间,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无任何头绪?”
诺亚莱尔描述的那些特征与印证了赛罗钦的一部分猜想,那牵扯到海中生灵不得不共同面对的一个问题,海中环境近些年隐隐有劣化的迹象,洋流中裹挟的“污秽”开始无差别的污染海中一切事物,尤其针对水中的原生生物,赛罗钦曾救过几位落水者,在富含污秽的海水里泡了这么久所受的污染没水生物种那么严重,因此得出海中污秽对陆上生灵的污染大打折扣的结论。他所在族群算得上幸运,他们的聚落在浅海区,轻微污染度只是让族民们抱怨海里空气不好以及尾巴又积了层黑边而已,至于深海那边,受灾情况最为严重,无法忍受污染的生物死去的尸骸沉入无边深海后又融合组成体型更大的个体,那些只是不停重复着死前被侵蚀的痛苦,散发着对他们所信仰的神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回应他们的祈愿的怨念的怪物。那些怪物又会寻找着同样由尸骸融合而成的同类组成新的族群,散播着它们扭曲的信仰,将路过它们地盘的生物卷入海中或成为它们饕餮盛宴上的一道美食,或身躯的一部分。诺亚莱尔给他的那个古物,大抵就是它们挖出来的远古邪神的古像吧。
他既能是人鱼,也能是个人类。受到赐福长出两条腿到岸上来的人鱼少之又少,他是幸运的,家乡暂时还能保持现状,同时他也是最幸运的,他能不受拘束地留在陆地,在陆地上免于来自海洋的污染。人鱼生来的诅咒让他们只能栖息于水中,若非领受赐福用了其他方法变成人类,将会化作泡沫消散。
他在此为族群将来的存续问题而奔波,想要有更大的号召力,光是在种群内口碑好可不够,他要有个相应地位才能成事,只是这六年来每次他向龙神申请出任下任族长,龙神都不允,老族长愣是又在这个位置上多干六年没得退休。此前种种,他的朋友们问起,他都是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态度搪塞过去而已,至于四出旅行,也是在为他的族群寻个更好的安置地,寻找解决将至灾难的解决方法而已。
“这个是那些怪物的神像。你们家的商船经过深海海域,最近那里有一些??威脅巨大的生物聚集,我在族內也有所听闻,都是些信奉旁门左道的污秽罢了,若果担心,倒可以用一些用以净化污秽的晶石来驱逐它们,若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派人去讨伐它们教它们不再犯难。”说话时,赛罗钦目光飘向慢慢挪挪挪到他右边的的叶卡里纳,宠溺地摸摸头,手感真好。
诺亚莱尔看着赛罗钦,不语。很多事情不能明说,哪怕是至交好友之间也要留有一些空间。适当的隐瞒无伤大雅,他收回那件古物,打算交予专人再作鉴定,海难事件有了些许眉目,等会继续追查。
“嗯,就这样吧,听说筝之后又会有委托给你,如果你有需要,我会以我自己的名义提供协助。”鲜少有人将目光投向水中的族群,多个族群的盟友,对霍洛维爱德也是有帮助的。
“哦对了,如果你小子是真真正的长大了想担起族长的大任,倒别忘了跟我说,对于你的接下来的「竞选」,没准我能为你提供帮助呢?”一个身居高位的朋友,一道连接陆地与未知世界的桥梁,“有空常回来看看,我们会永远欢迎你们的。”但是抛开这些,在登及高位前便结下的友谊,比所有外在利益更为重要。
……
诺亚莱尔送走赛罗钦,又与叶卡里纳一同共进午餐——忙归忙,别忘了陪陪孩子。
“来了。”诺亚莱尔目送仆人带叶卡里纳去马场,心里感叹孩子从小小的小不点长成了大大的小不点,长势喜人,随后去书房与安德鲁茲共同商议政策。
他们认识七年在一起六年,安德鲁茲样子没变过,挺好的。他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满近几年的民生财政报告,他已将数据事先整理过一回,所以诺亚莱尔可以直接当参考。
诺亚莱尔取了有关人口统计的报告书,上面详细记载霍洛维爱德进五年的男女性人口人口总量,按年的人口新生数,净人口增长数,老年人口占比之类的数据。人口增长呈轻微向上趋势,惟老年人口数亦在按年增加。
又稍微看了下平均寿命及医疗支出,霍洛维爱德从安德鲁兹的曾祖父那一代便有全国性的医疗补贴,意在减轻国民在寻医问药时的经济负担,政策出台后反响意外地不错,同时与酌情减税的政策双管齐下,间接地提高生育意愿。尽管这道政令的构思在刚被提出的时候政事院对此意见不一,但磨了好些时日,老狼王好歹是在政令书上签了字,成功颁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