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可太有意思了，李许想。

家里有钱开始，李许又变得很虚荣，她看着程莉莉容光焕发地从这个学校到那个学校去给兄妹俩开家长会，她意识到，大人其实也就这样吧，他们的爱总是有代价的，太有意思了。

两口子赚得越多，程莉莉就越发朴素，甚至到了破衣烂衫的程度，李许明白程莉莉在想什么，她是不懂这些的，她要和李宏科的顾客们贴近一些，更重要的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和李宏科是白手起家的，她不图李宏科任何东西，只需要他的愧疚感。

这样的日子久了，全家就都要过上苦行僧的生活，演出久了这面具就摘不下来了，会牢牢锁在脸上。

李许一笑：“妈妈，它是想抓虫子，你要给导游饿死啦不用拴在裤腰带上孩子跑不了。”

妈妈，我救救你。

我是最爱你的人，你最好睁开眼睛看看，你爱的男人们批了一张怎样的人皮。

只要有一个人开口，这事儿就算化解了，空气里凝住的雾算是淌开了，“赶紧给这弄走，再饿也不能干扰司机啊，太没眼力见了。”程莉莉嘴上片着刀子，已经找地方降落了，她总是这样，心是软的。

张骁也终于逮到机会了，“那咱们再跟附近找找我爸行不？”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让李许跟着你一块找，多个人多份力，你也省得提心吊胆。”

“我答应了吗你就替我揽活，你咋不让这人鱼找，他也算个人。”

鱼人向来开团就跟，他也搭话：“我拿什么找，你给我骨灰扬了吧，到时候看风向也算我尽了力了行吗？”

他们只能在下头抓虫子，是绝找不到张伯贵的，曹岐他们要在这之前找到昏过去的张伯贵，现在要找个采光好的地方给出了大力气的机器人充充电，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瘦猴带着秘而不宣的羞耻，如果没有474714号，他甚至没有办法收场，两家滑翔伞不远不近飞在一起，连通了队伍频道却没人讲话。

曹岐又挺莫名其妙和张伯贵共情上了，无论是处境还是情绪，他有点想把张伯贵叫起来问问，又想着算了，没话讲。

如果小许在就好了，她总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总有办法，如果是她碰到了我，一定不会嫌弃我。

她不会抛下我，我们总有话讲。

他这样想着，小许怎么这么聪明，谁的心思都能猜到，小许真厉害。

不对，小许不是厉害，她是受委屈了，她怎么这样可怜，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讲。

小许太了不起了。

曹岐心里燃起了一团火，李许这个人心眼真多真坏啊，我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她。

原来她不是讨人喜欢，她是讨人厌的喜欢。

曹岐开着滑翔伞胡乱琢磨，好像戳穿了李许一个天大的秘密，哈哈，李许，你也太有意思了，他终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