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许两条腿甩得要轮起来了,“跟上!”
她就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杀进了院子里,曹岐还要在后头提着她掉下来半截的草绳,“这是干啥的?”
李该眼瞅着李许曹岐跟遛狗一样跑进来,“你来了,磕个头吧。”
“啊?”曹岐东西被抢着卸下来,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已经在地上磕了仨响头了。
李许和李该还得陪着,仨人磕了九个头,曹岐以为终于能说话了,抬起头,“我这”
你这什么你这,李该先塞了香到他手里,香炉已经满了,到处是烧成把儿的香,曹岐就只好捏着香一根一根往里挤,李许马上拍了一下他的手,李该接过香把三支拢在一块儿,端在炉子中间了。
李许一边烧纸一边往曹岐手里塞,曹岐这回知道跟着学了,也点上了,手里这些纸钱还有一两张要烧完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接(这里好像是这么叫,不让说买)了一包纸钱,就想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并烧了。
刚抬起头要问之前的问题:“我这磕的是哪里啊?”又没张开嘴呢一个枣核大的干巴老头健步如飞跑过来了,“多大的客要净烧我的纸,还要请嘛,蛮起,今天烧光了安埋的时候烧啥!”
曹岐听了个一知半解但是一看脸色就能看出来这是谁,李许介绍过:我爷那扣得,别说过去泡屎了过去个枣核他都得攥出汁儿来咂摸两口。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他先站起来:“枣...早啊爷爷!我是小曹!”
老头没搭理他,先劈手夺过这几张纸钱,又塞进叠好的一摞里,这才回头看他们,李该面子上也有点架不住:“呀爷爷,亲戚不是带了不少来么,给我妈多烧点她也有的花么,不够咱再接点就是了。”
“你挣多少就在这装大方呢,你这么能咋烧我纸,咋不烧真钱。”
曹岐装作非常忙地先扫了一眼李许,她直直朝着棺材走了,这时候已经落定了,去凑五谷六粟了,她就把衣服在程莉莉身上摊开了,轻轻盖上。
看了一下不好看,又翻过来比划出一副试的样子:“棉裤拿来。”
曹岐刚看明白是两口棺材中间烧纸,正中间立了个牌位,就是不知道墙角为什么还有两幅棺材,他到处找自己的袋子,胆战心惊地挤到后头的棺材里,程莉莉躺着的棺材盖在这边放着。
里头挂了面圆镜,给曹岐吓一跳,他蹑手蹑脚大包小裹给东西都背过来了。
要是这么多东西就不太可能实现安静的效果,他就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掏出一条老黑棉裤,李该先揭过去,两个人在棺材里头试,曹岐还没掏完,只好又提着袋子跟过去。
掏掏掏,翻出来个带毛绒球的毛线帽来,往李许手里递,李许:“也行,我这衣服上的帽子不咋保暖,用这个正合适,我妈怕冷。”
李该:“咋买个带球的,不好看。”
李许:“你咋没想到买一个光知道张嘴放屁。”
曹岐没敢说话,又掏,拿出来个围巾和帽子一个色的,又递给李许,“行正好我妈没围巾,你挺周到。”
李该:“感觉不搭啊跟身上衣服。”
“你是不是有毛病李该,不会说话就给嘴闭上。”李许声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曹岐掏掏掏,翻出来双鞋,“比你鞋码大一号小许,我想着大点阿姨也能穿。”
李许:“行,正好,大了垫个鞋垫还暖和,小了夹脚。”
李该:“买之前咋不知道问问。”
李许:“你这真是随了老妈了,出一分钱了你就叫唤?”
曹岐趁他俩吵架的时候又掏了一副鞋垫出来,这下李该憋不出个屁了。
兄妹俩就眼巴巴盯着曹岐,看看他还能掏出来点什么。
他掏出来一包暖宝宝,“小许你先贴上,我看你手都冻得变色了,我还买了手拿的和热水袋,你等我找找。”
又补充:“哥,你也用。”他掏出来个羽绒马甲,“小许你穿在里头吧,好冷的,别冻感冒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个就不给阿姨了。”还撕了一条巧克力往李许嘴里塞:“饿不饿啊,这么憔悴。”
袋子要到底了,他把半包口香糖往前一递:“哥你嚼嚼吧,提神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