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所以,你们是打算将我的血盛入其中,再用这法器禁锢我的魂灵,以此作为祭祀,达成碑文上所说的‘永生’?”
被她一语道破,邓开宇顿时说不出话来,因为教中的计划,确实如此。他看着洛嫣和,忍不住问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冷静?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害怕有用吗?”洛嫣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也不会因此放了我。”
“我并不想杀你!”邓开宇脱口而出。
洛嫣和却只是淡淡一笑:“就算你不杀我,你身后的整个荆莲教也会杀我。我只有一个请求,我会留下,不反抗,希望你们完成祭祀后,能放了我的同伴。”
洛嫣和自己也知道,她的请求,荆莲教肯定不会答应,毕竟沈元阔他们已经知晓了这里的存在,放了他们便是放虎归山。荆莲教又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她这样说,无非是拖延一番,先保证他们的安全罢了。
邓开宇看着她,有些疑惑道:“你贵为郡主,为什么要替那些下人求情?甚至……”甚至不惜用自己做交换。
洛嫣和闻言,平静道:“谁的命不是命呢?他们跟着我一起进谷,如今因我凭白受牵连,我自是要尽力救下他们。只是不知道……少主愿不愿意成全我最后的这点心意。”
“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放了他们!”邓开宇正色道,“至于你……你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的!”
洛嫣和闻言,心中略感惊讶。这人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她试探着道:“少主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还能硬把这石碑上的文字,换一种解法不成?”
洛嫣和本是随口一说,谁知邓开宇听完,竟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是个法子!”
他说完,立刻叫来下属,让人将洛嫣和带回原先的山洞,口中不住地安慰:“你先委屈一下,我很快就回来!”之后他又再三嘱咐下属,定要好生照看她,不可有半点损伤。
交代完毕,邓开宇便兴冲冲地离开了。
洛嫣和一头雾水,不过现在除了等,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方修明和温知崇没有被抓,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人。在那之前,她得先活下去。
与此同时。
毒渊谷另一端的密林中,温知崇正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喘息着。那迷香的余毒仍在他体内流窜,让他浑身发软,头痛欲裂。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眼里满是焦急。他挣扎着想要迈步,身子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只手及时将他扶住,方修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一把将他往回拉:“你不要命啦!你身上的毒还没解,现在乱动就是找死!”
“我要去救她……”温知崇的声音沙哑,固执坚持。
“你现在这样,谁都救不了!去了也是送死!”方修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急躁,“而且若你出事……师妹会伤心的。”
温知崇愣了一下,被侍卫和方修明强行按回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他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洛嫣和在自己面前被人抓走,而他却连站起来护住她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刀割剑砍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冯雪走了进来。
温知崇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急切地问道:“有消息了吗?”
冯雪走到他面前,禀报道:“已传信给姜大人,堇州兵力三日内必到。”
温知崇心中稍定,他带来的人已经分散出去寻找那伙人的踪迹。但毒渊谷太大,地形复杂,他需要人手。
“清晏的行踪呢?”
“沈元阔与郡主一同被俘,他沿途留下了追踪记号,只是……或许是担心被发现,记号比较少,不过我们会尽快搜寻,请殿下放心。”
那日遇袭,若非洛嫣和给众人喂下了解毒丹,沈元阔也没有力气做这些。而温知崇与方修明之所以能被及时救下,则全靠了暗中随行的冯雪。
原本,洛嫣和让冯雪留在药灵谷养伤,但冯雪多年来早已习惯在暗处护卫。保护洛嫣和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养父自小的教导。她不放心郡主安危,终究还是带了一队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也正因如此,在洛嫣和一行人遇袭之后,冯雪才能及时赶到,救下同样中了迷香的温知崇和方修明等人。
至于沈元阔,他当时服下丹药后虽未完全恢复,但也有机会逃脱,只是他看到洛嫣和被俘,于是选择了主动暴露,与其他人一同被抓。他必须留在郡主身边,一旦情况有变,他也能即使保护她。
温知崇听完冯雪的汇报,知道大家已经在全力应对此事,他现在只能等。
然而明白归明白,但只要还没救出洛嫣和,等待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殿下还请安心解毒医治吧。”一向寡言的冯雪,不由劝了一句。洛嫣和临行前嘱咐她一定看好太子。如今这般情形,她不能再让太子出事了。
温知崇没有回应,只是让冯雪先下去休息。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温知崇抬起眼,看向帐外那片密林深处,一向温和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不顾一切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