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句?”贺柊盯着我问。
他还想我说什么?我不明白。
喉咙间的痒意越来越重,我再也忍不了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知言,三日后我就要和他一同前往峄城,你真的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峄城。听闻那里爆发了疫病,正让当今圣上头痛,患上疫病的人很快全身无力,随后五感失感,后来出血最后不治而亡。因为暂时没有大夫研究出有效的药方,只能封闭不让人进出。
时间一长,便会引起百姓不满,所以要不断派官员和士兵过去安抚和镇压。我没想到贺柊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想说让他多加小心。可一旦说话,就会忍不住想咳嗽,以至于紧闭嘴唇的我在贺柊看来是无情的表现。
“如果这次平安归来,我就会和圣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哦,他要求圣旨娶状元郎。我难过的想道。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以至于差点被绊倒。
“知言!”
我没有回头,稳住身体后继续快走,直到上了马车,才爆发式地咳出声。
“咳咳咳——”
“公子!”因为咳得太厉害,引起陆竹的注意,当他看到我手里的鲜血式,他慌了神,立马让车夫去找大夫。
我有心安慰他,可眼皮越来越重,最终不受控制闭上。
再次醒来,贺柊早已出发去往峄城。
我在修养的这段时间,一直让人打听那边的情况。
传出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那边死的人越来越多,当我听到贺柊也被感染之后,再也坐不住,要去找他。
父母拦着我,将我关起来,我便绝食。
我娘哭着求我留下。
我跪在她面前,“原谅儿子不孝,以后不能陪伴爹娘身边。儿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想在最后的日子做想做的事情,不想遗憾在这里死去。”
最后在娘亲无奈答应了我。
我见到贺柊的时候,他的眼睛近乎失明,待在一个门窗紧闭昏暗没有照顾的房间里。因为这病会感染,所以没有人敢进来,每日三餐只有下人放在房门外,但贺柊病得几乎起不来,这些饭菜几乎一口也没有进到他嘴,人已经变得形销骨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将新的饭菜挑了一些容易进口的喂给他,他反应很迟钝,半天才张口吃进去。
“明德?”
我知道他误会我是状元郎,但我没有否认,毕竟病得时候最想见到的应该也是心爱的那个人,所以我冒名顶替应了一声,“嗯。”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可他又不说了。
贺柊的病越来越重,眼睛也越来越红,如果再找不到根治的药方,可能他就要死在这里。我不免为他可惜,如果死在这里,他就不能回去向皇上求赐婚了。
不知为何这样一想,我反倒有点轻松。
可是啊,我始终不愿贺柊这样死去。
好在故事最终迎来转机,大夫研究出治疗的药方。
贺柊的疫病得到了控制并且有转好的迹象。
这几天他精神了不少,甚至眼睛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明德,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冰?”
我不是你的明德,我是陆知意。
“为什么你不说话?”他握得我的手好紧,语气透露着担忧。
“我只是累了。”我此时庆幸这里的人脸上都会蒙上一层厚布,说话的声音有所变化,让贺柊听不出我原本的嗓音。
“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天,累了就去休息。”
“贺柊,以后你要好好的。”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嗯。我一定会好好的,毕竟跟你说过,回去就会娶你。”他松开了手,“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现在也可以的。”
我站起身,最后再看了他一眼。
再见了,贺柊。
在这城里死去的人都是要被烧成灰烬,我并不害怕这事,虽然讲究入土为安,但我觉得人都死了,尸体怎么样处理都无所谓,只是怕我父母那边接受不了。
在最后的最后,我写了很长的信给我父母,希望他们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拜托状元郎回去的时候将信连同我的骨灰一同交到我的父母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