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满目惊愕，这种工作做着，人生还有意义吗？还是说就努力个几年十几年就退休了？那这也不是常人，她又忍不住问道：“那我可以问一下，皇太子殿下有几个行政官和秘书吗？”

赵已：“皇太子殿下不喜吵闹和生人，所以日常在皇太子殿下身边的行政官只有我，其他人按照我的安排工作。”

赵已说完起身，低首行了一礼：“皇女殿下如果碰到无法处理的问题，以及许行政官也无法处理之事，可以发通信给我，我会为您处理，我还有工作，便先失陪。”

长明礼貌站起来，送赵已出了殊离院，眼看赵已乘低空小飞行器离开，便也跳上小飞行器跟上。

长孙曜两分钟都没下达指令，赵已便没有去管跟在身后的长明。

飞行器一路向东，过朝华殿五分钟后进入一道高大的宫门，幽静的宫门外并没有来往的宫人，长明跟在赵已后面，赵已入殿后，她转着飞行器往后退，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重华殿。

犹豫两分钟，长明转头，原路返回殊离院，和zoe在殊离院用过午餐后，按着赵已给的地图参观羲岛，赵已说给了她全岛权限，但zoe不被允许随便走动，许伊人说，zoe只能选择留在她上岛的飞行器等她下班，又或者在殊离院等着，并且，许伊人非常委婉地告诉她，人在工作的时候，是不可以带着仆从一块工作的。

长明没打算走遍占地六万亩的羲岛宫殿群，绕着殊离院、朝华殿走了走，又看到赵已说的庆华殿，下午三点半又莫名绕到早上赵已进入的重华殿。

长明索性摸进去看看。

不能进的话，会有人拦她，这样一想，长明完全无心理负担地进了重华园，她来羲岛次数不多，但每次来，羲岛都有点安静过头，按理说这么大的地方，应该很多人，但她在羲岛见到的活人一直都不太多。

或许只是这一片人少，毕竟整个宫殿群超六万亩了。

羲岛宫殿群虽然都是古东方样式，不过内在设施都是星际最高科技，殊离院里没人，但到处都是提供服务的AI，所以羲岛人员少，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的安保和服务都由AI完成。

长明起初坦坦荡荡，但一进殿反而有些拘谨小心，左看看右看看，摸到花园后的主殿，长明又一下轻了动作，不敢光明正大进殿，摸着敞开的窗，微微垫起脚尖往里瞧，猝不及防看到倚坐在案后扶手椅的长孙曜，他微微垂着眼眸，眼前铺着一张悬浮屏，指尖停在悬浮屏没动，因为隐私操控的缘故——悬浮能量屏开启时，没有权限分享的话，便都只对使用者一人开放，所以从她的视角并不看到悬浮屏上的任何内容。

长明慢慢趴在窗台，他今日穿着很不一样，柔软的白色长衫大氅，墨色长发随性梳在身后，这种衣服是——古东方传统服装。

他很喜欢古东方传统文化？长明鬼使神差地抬起指描长孙曜的轮廓，冷白皮，长眸高鼻，墨色长发，这张脸不管再怎么讨厌时看，都挑不出一点问题。

一定要挑的话，就是性格难以捉摸，看着很冷淡，行事似乎也非常强横，不在意低位者的性命——从阿尔利法的情况来看，高位者的性命他也丝毫不在乎，但他又……她不得不承认，除去圣高庭玫瑰园之事外，他算救了她两次。

长孙曜看着悬浮屏中睁着疑惑大眼、神情丰富地观察着他的长明没动。

长明摸到重华殿时，安保记录系统便弹出，他就这么看着她一脸坦荡地摸进来，又突然心虚地小了步子，鬼鬼祟祟地收起手脚趴到窗子上,又抬着手指在那瞎比划。

长明指尖倏地一顿，滞缓收起动作趴在窗台。

她很肯定，在见到长孙曜前，她从没有觉得自己是委屈的，她坦然地接受一切，接受被送到帝国，接受被送到帝国皇帝或者皇太子手里，但……长孙曜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失控，那天晚上——进入帝国的第一天，她为什么会在看到长孙曜后无法控制地难受和哭？还有那种无法描述的委屈？

那绝不是她突然觉得命运不公平，无法接受而崩溃委屈。

还有在阿尔利法时，她又发生什么疯？

她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为什么又觉得很委屈，为什么碰到长孙曜就觉得委屈？太离谱了，是不是有人在害她？到底是谁在害她？按李贝特说的，帝国继承人一定会有超高精神类异能，那难道——长孙曜的精神异能是心灵干扰类？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长孙曜精神入侵影响了？

不，长孙曜他图什么？总不能第一次在圣殿宴会厅就对她进行精神攻击了？犯不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如此迂回，且，绝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长孙曜指尖微落长明紧蹙的眉头，抬眸看向长明，对上长明的视线，看着那双茫然怀疑的浅琥珀色金眸反应迟缓地睁圆，呆愣愣地看了他半分钟后，那颗凑在窗台暗中观察的脑袋，一下消失。

长明捂住心口，敛着呼吸贴在朱墙，竖起耳朵听着动静，除了她的克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外，并没有其他声响，长孙曜应该没有动，不对，他的异能里似乎还有瞬移，又或是坐标空间传送类的异能。

长明强睁着眼提心吊胆往头顶看，所幸头顶没有突然冒出一个人头，长明不敢乱动，捂着狂跳的心脏靠着墙坐下，心下开始算长孙曜的异能。首先按照李贝特说的，帝国继承人绝对有的高阶精神类异能——异能类型未知，坐标传送或者空间传送又或者瞬移，诸如此类的空间移动类异能一个，再然后——

阿尔利法下的巨大冰面墙，水元素分支异能——冰系？

异能者基本都是单异能者，双异能者虽不像神级异能者那样稀有，但也是一千万里才出一个的概率，但长孙曜有三个异能，又或者说，他至少有三个异能，他比神级异能者更稀有。

长孙毓说长孙曜能用他这张脸和二十岁的身体活几百岁，李贝特说帝国继承人一定都会是超高阶精神异能者，所以长孙曜至少是超SSS级异能者。

长孙曜这个人……

长明贴着墙，再次试探性地转过身子探头，眼睛露出窗台那一瞬，正正对上长孙曜那双浓黑的眼眸，长明猛地踉跄后退，逃似地往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