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建筑物连续爆破，紧接着完全封闭的能量场好似突然打开闸门，翻涌的洪流自中心位向四面退散，露出洪流的石铸高塔教堂一点点沙化消散，华嘉丽终于再次看到长孙曜。

盘绕交错的冰链束住挣扎魔化的异能者吊起。

坍塌的五重现世幻境之间蓦然现出一段半实体投射影像，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按住无法承受基因针而痛苦挣扎的瘦弱男人，散开的药剂包砸落在阿尔利法的钢铁地板，一支一支空掉的注射器砸回药剂包。

“身份扫描核验完成——”赵已将中年男人的信息调出。

交错冰链消散同瞬，长孙曜一枪击毙坠落的男人，回身阔步向能量梯。

赵已：“实验体——雷嵩，帝国六等公民，非阿尔利法工作人员，非关家订婚宴宾客，犯金融诈骗罪——债务三千四百六十万星币——债务于十二天前结清，为加密货币支付，资金来源方无法追踪——

“章法利，帝国六等公民——八天前，尸体被发现在尚州二十六区，非阿尔利法工作人员，非关家订婚宴宾客，犯罪包括——破山纵火案、觅都2.12绑架案……正在核验其人际圈……其犯罪同伙——”

*

赵已看到忧郁坐在庆华殿角落长椅上的长明。

长明垂着眸子想心事，并没有注意到赵已的到来，哪怕赵已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皇女殿下。”赵已只好唤她。

“嗯。”长明回神应声抬头，看到赵已愣愣起身，“赵秘书长，你下班了吗？”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早就过了长明的下班时间，但赵已并没有下班，是长孙曜知道长明一直在庆华殿等着，让他过来。

赵已没有回答下没下班，问：“皇女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嗯。”长明也不揪着，声音很轻，“我觉得我约你吃夜宵的事让皇太子殿下生气了，赵秘书长，皇太子殿下是生气了吗？”

赵已却是问道：“皇女殿下没有问皇太子殿下吗？”

“怎么敢问呢……他脸色那么难看。”长明叹气道，“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同皇太子殿下说话，应该不能随便问吧，嗯……和他说话应该要自己先过一下脑子。”

同长孙曜说话是得先过脑子，赵已无法反驳，却也无法说，但长明在长孙曜面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是与皇太子殿下有关的事，皇女殿下有疑惑，应该直接问皇太子殿下，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长明为难看他，又犹犹豫豫坐下。

赵已又道：“需要为您申请觐见吗？皇太子殿下还未休息。”

长明几分错愕，这么晚了还不睡？赵已这一天天的上班时间是几个小时啊？他怕不是铁打的。

她没犹豫就摇了头，只是又疑惑问：“有件事我不明白。赵秘书长，为什么我约你吃夜宵，皇太子殿下会知道？还有甜品，皇太子殿下为什么也知道我给你送甜品的事？”

赵已：“抱歉，因为工作需要保密，我的一切通信往来都由羲岛监管，有任何异常皇太子殿下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长明错愕：“约你吃夜宵和送甜品也算异常？”

赵已：“是。一直以来有相当多的人都想从我这里获取情报，而美人计就是惯用手段之一。”

长明懵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赵已：“我知道皇女殿下肯定没有那个意思，但我的工作特殊，羲岛会审查一切约我私下见面的人，无论男女。请皇女殿下见谅，我和皇太子殿下以外的人见面，都必须在有监管的情况下，若有个人行程需要单独外出，必须向皇太子殿下申请。”

长明惊愕看他，又忍不住往四下看。

赵已：“我的办公室有全息记录系统，我同皇女殿下的交谈都会被记录。”

长明僵硬停下四下打量的动作，愣怔看他，好半晌，才又支吾问道：“所以，约你吃饭是不可以的？”

“是。”

赵已歉然一礼，又道：“抱歉，皇女殿下，也请不必再送甜品与我。”

“我……”长明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赵已：“不是，但这是不妥的。”

长明深觉给他带来了麻烦，面上尴尬得发烫，点头混乱应一声。

“抱歉，那我先下班了，今天真是打扰了……”长明混乱踩到长得曳地的礼服裙摆，猛地往前扑下。

“啊——”长明瞪目扯住身旁赵已。

赵已身形未动，没将长明拉起，也没有甩开紧紧攥着他手臂的那只手。

长明借力站稳身子，愣愣抬头对上赵已那双始终没有变化的眼睛。

赵已不动声色收回手臂，淡声：“皇女殿下，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