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岑瑾这边一切顺利,皇帝那边就不好过了。
他原以为派出影子出手很快就能得手,却没想到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派去刺杀苏冰的影子都还没回来。
“嘎吱”。
木制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发出轻微的木制摩擦声,是小太监宫女们端着水盆锦帕进来伺候皇帝洗漱。
只可惜他们实在来得不是时候。
整夜的担忧和恐惧瞬间转换成了滔天怒火,被这细微的声音点燃:“这点事都做不好,来人!给朕拖下去打死!”
被皇帝赤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视,身单力薄的小太监恐惧瑟缩着匍匐在地,颤抖犹如筛糠却说不出一个字,直到听到将自己处死才鼓起最后的勇气,颤抖着求饶:“陛陛下,绕……”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人从后背敲晕拖走——若是由他吵闹,一会儿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了!
耳边听着板子落在身上的闷响,身边是新顶上来的小太监服侍自己,皇帝郁结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身为帝王,君要臣死,臣必须要死!苏冰是先太子的儿子又如何?当初没顺着他那爹娘一起死去,苟活了这么多年,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他下毒!
等他解决了体内的毒药,他要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日朝堂,是难得的平静。
皇帝却知道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底下一个个看似安分的臣子,其实心底的小九九一个比一个多,否则苏冰怎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面前?
看似平和实则杀意十足的眼神缓缓从臣子们身边扫过,宣布退朝后,有几个身影停留先原地。
显然是早就得了消息,留下准备等待皇帝的召见。
官员堆里,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可离开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待彻底离开皇宫后,许多府邸出门采买的小厮丫鬟都多了一倍不止。
消息传进传出,唯有苏冰的府邸最为安静。
——前太子的遗腹子,这样敏感的身份……就算皇帝不忌惮他,那些个皇子也绝对不可能跟他结交。
苏冰也乐得清闲。
只是这样的清闲落在某个男人眼里就十分的碍眼了。
于是没过多久,一捧捧的文书信封如流水席一般被送上案几,将原本桌上的瓜果茶水挤到了最边边。
正悠然品茶的苏冰:……
别人不知道,他苏冰可再清楚不过:柳岑瑾手底自有消息渠道,一般消息都是被整理好了,重要消息一般都是由亲信经过核实后禀告,哪里需要摆上这么一桌?
分明就是故意的!
看了眼已经无处安放茶盏的案几,苏冰最后一口气将茶盏里的清茶饮毕,随后倒了一盏茶端到柳岑依面前,一脸担忧和关切:
“习武一事并非一日之功,须知过犹不及,依依小姐练了这么久,不若喝口茶先休息会儿了再继续?”
柳岑依有异能傍身,木系又是偏向恢复,自然不累。但她也不是瞎子,看到那被摆满的案几,又联想到柳岑瑾之前时不时往苏冰方向望过去的动作,以为他们有事要商量,于是她便笑着应了声:
“也好。”
见少女接过茶水,苏冰朝着柳岑瑾抛过去一个笑眼。
柳岑瑾脸色一沉,苏冰眼底笑意更浓。
然而不等这笑蔓延开,苏冰就听到少女轻快又亲昵的声音响起。
“谢谢你啦,不过我还不渴!”她先是好好跟苏冰道了谢,然后转而将茶水递给柳岑瑾,歪着脑袋说了个俏皮话,“师傅教授徒儿幸苦了,这杯茶就借花献佛,敬给师傅!”
柳岑瑾接过茶盏,面色骤然由阴转晴,挑眉看了苏冰一眼,在少女盈盈的目光中浅饮了一口,随后将其放在一边,理了理少女略有些凌乱的发丝,配合对方的搞怪,捋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长须,道:“为师不累,徒儿幸苦了。”
看着一脸正经配合她的柳岑瑾,柳岑依忍不住笑出声。
一直以来,最开始的“美人姐姐”还是后来的周大将军,对方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个稳重可靠的形象,却没想到对方竟也有这样“调皮”的时候。
两人相视而笑。一明媚,一俊美,看着十分养眼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