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梅晚饭向来不吃太多,早早停了筷子,倒是林海潮刚刚忙着给谢轻舟夹菜去了,菜都没吃上几口。
平常贺望梅有意控制林海潮的饮食,不准他吃太多重油重盐的东西,林海潮又无辣不欢,吃来吃去,桌上起口味的卤菜最对他的胃口。
祖孙俩皆是埋头苦吃,贺望梅有意让林海潮看看他宝贝外孙有多受宠,林海潮头也不抬,忙着和鸡爪较劲。
“还吃!”贺望梅嗔了句,也不管林海潮了,等以后余笙被人拐跑了,可别怪她没有提醒他。
……
饭后,余笙还想带着贺望梅、林海潮二人逛逛街,商场里人挤人,都是来跨年的。
贺望梅觉得闹得慌,要和林海潮打车回去,掏出几百块,让余笙他们带着谢轻舟好好玩。
“外婆,你们真的不再玩一会再回家?”
余朗抬手招的士,余笙跟在贺望梅身边,他是真心想贺望梅她们一起去逛逛。
贺望梅知道余笙是一番好意,帮余笙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像余笙小时候一般,伸出两根食指,怼住余笙的嘴角,人工让嘴角的弧度向上。
“我和你外公真不喜欢人多,等下次人少些,外婆再陪你,今天你就和你哥哥他们好好玩,知不知道?”
林海潮帮贺望梅拎着包,他无所谓人多人少,贺望梅在哪,他在哪。
余笙望过来和他确认,林海潮十分自然地牵着贺望梅的手就往余朗他们好不容易拦下的计程车走。
目送载着贺望梅她们的计程车远去,余笙还没想好原来的计划泡汤了,剩下的时间他们要怎么度过,就发现又只剩下他和谢轻舟两个人了。
“哥哥呢?”余笙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余朗的身影。
就在余笙以为余朗是急着去厕所,还没有回来,谢轻舟摸了摸鼻头,想起余朗的叮嘱,无奈道:“朗哥好像有什么急事就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能有什么急事!”余笙憋闷着踢了踢路边并不存在的小石子,今天感觉做什么都不顺利,望了望身侧的谢轻舟,余笙警惕,“你不会也要走吧?”
余笙问完,半天没得到回应。
本以为就是个Yes或No的简单问题,到谢轻舟这里好像也变得无比复杂。
余笙见惯了这种沉默,沉默在他看来就是委婉的拒绝,心脏咕噜噜地煮着魔药。
攥紧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余笙在心里给谢轻舟不断减分,十分小气地决定不把礼物送给谢轻舟了。
车辆川流不息,抽了抽被寒风狠狠扇过的鼻子,余笙盘算着自己打一辆车回家算了,又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悲观,带着期望瞅了瞅仍旧不发一言的谢轻舟,假意道:“你也有事,那我就先打车回家了。”
“不是,”谢轻舟刚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就听见余笙说什么要回家,随意问道:“怎么就要回家了?”
谢轻舟这句话无异于虎口夺食,成功把余笙这只“虎”惹毛了。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余笙甩下这句话就走,不再给谢轻舟答话的机会,揣着袋子大步向前,他怕再和谢轻舟同处一个空间,他不争气的眼泪会忍不住流下来。
“余笙!”
谢轻舟快步追上,拉住余笙的胳膊,将余笙拽到怀里。
听到谢轻舟连名带姓地喊自己,不再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地喊“小乖”,生疏感倍增,余笙红着兔子眼,恶狠狠地瞪向谢轻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余笙这样活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谢轻舟闭了闭眼,在心里把余朗骂了个半死。
任余笙是踢,还是踹,谢轻舟都紧紧拽着余笙不动。
两人动静大到周围的人走过都要看两眼,甚至有好心人拿着手机等在旁边,看上去像一有什么异常就随时报警。
注意到他人的视线,余笙的动作渐渐轻缓下来。
谢轻舟抓住机会,拉着余笙赶紧解释:“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是要回家,还是留在这里,我都陪你!”
听到谢轻舟说他走神了,余笙蹙眉站在原地,不走,但也不看谢轻舟,直到谢轻舟脱口而出那句“我都陪你”,余笙才抿了抿唇,稍微侧过身来,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余笙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像机器人等待下一步指令一样没有了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