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赛特一人坐在海边,望着埃及的方向。
乌普奥特变成银白小狗拱到了赛特身边。
赛特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将这只小狗抱在怀中,抚摸着小狗顺滑的皮毛。
赛特脑中不停回响着忒弥斯的话。
放弃埃及的过往吗?
这怎么可能。
赛特发出一声苦笑,最后只觉得一切不过是自寻烦恼。
感受着赛特柔软的手掌抚过自己脊背,乌普奥特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过了不久,他感觉到有灼热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一只黑色的大狗也轻轻地拱着他。
赛特看到这大狗卖萌地忽闪着自己黑色的眼睛,终于忍不住说道:“阿努比斯离远点,你这一身毛太热了。”
阿努比斯只能心塞地变回人形。
“威风凛凛的大狗,你不喜欢吗?”阿努比斯有些落寞地问道。
“没有那样的事,那个也很可爱。”赛特安慰道。
阿努比斯这一打岔,赛特之前的低落心情也好了许多。
一只娇小的云雀落在赛特的肩膀之上,被赛特怀中的狗一爪子吓得尖叫出声。
赛特只是笑着鼓励似的拍了拍小白狗的脑袋。
云雀立刻变成了荷鲁斯的模样,说道:“维持这样小的体型,我可是很辛苦的。”
赛特对于荷鲁斯话中的讨好与卖乖,不过一声嗤笑。
“发生了什么事,你今天对我好冷淡啊。”荷鲁斯抓住赛特的肩膀,有些不安地问道。
赛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自忖道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在荷鲁斯的统治之下,被推翻的前任王只能是新王的囚犯。
忒弥斯的话让赛特不得不正视他与荷鲁斯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被剥夺了力量的沙漠之神,委身于荷鲁斯的旧王,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赛特回想着那些香艳传闻中对他的鄙夷与窥探欲望。
囚犯,玩物?
呵,明明是他自作自受放弃了尊严,为什么还这么在意?
赛特撩开荷鲁斯的面具,手指抚上被遮盖的空洞眼眶。
荷鲁斯已经不再那么混蛋了,但是很多事情只要存在过就不会消失。
“荷鲁斯,那天,你为什么谢谢我杀死你的父亲?”赛特问道。
“如果您没杀死父亲,我无缘来到这个世界,更不可能遇见您。”荷鲁斯回答道。
赛特早已知道这样的答案,荷鲁斯生来就是伊西斯争夺王权的工具。
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这并非是完整的答案。
“只是这样而已吗?”赛特继续问道。
“叔父,其实你已经明白了,不是吗?”荷鲁斯反问道。
“呵呵,对啊。”赛特捂住眼睛笑道,“我很傻,是不是?”
为了王权,血亲亦可杀。
他终究是比不过奥西里斯,什么都不明白,懵懵懂懂地成为一个失败的统治者。
他所遭受的一切,正是对他无知的惩罚。
弑父与杀子,这本是难以跳出的轮回。
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诅咒,是每一个王权拥有者逃不过的命运。
“叔父,你终止了一切,我因你而存在,你让我免于弑父的命运,并让我以正义的名义继承王权。”荷鲁斯说道。
“父亲与孩子,旧王与新王……”赛特反复思考这扭曲的相互依存又憎恶的关系。
“我们的爱是掌握埃及的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