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行。”
“我太久没弹。”
“梁小姐,我,我的能力应该无法胜任。”
......
南芳的目光始终盯着桌面,她仓皇找出一系列借口,还没等梁殊说话,她就把自己全盘否定。
梁殊静静地盯着她看。
为掩饰自己的慌乱,南芳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时,穿马甲的服务生开始上菜。
南芳松了一口气,她迫不及待地想岔开话题。
“梁小姐,这些菜的摆盘真不错。”
“梁小姐,还不吃吗?”
......
梁殊却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样子,她目光冷冽,仿佛能洞穿南芳想隐藏的一切躲闪与慌乱。
这种情形下,南芳不得不微微抬头,她对上梁殊的眼睛,怯怯叫道,“梁小姐!”
梁殊终于有所行动,她直直地看着南芳的眼睛,忽而一字一句问道,“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她的眼睛极具压迫性,南芳想移开眼,但梁殊的目光宛如铁链,拉着南芳只能跟她对峙。
南芳逃无可逃。
就在这时,梁殊再度开口道,“你可以!别轻易否定自己。”
是可以,不是不行!
南芳的大脑轰的一下,跟爆炸似的。
跟何俊浩的侮辱贬低不同,梁殊给她的是正向鼓励。南芳只觉得眼眶微酸,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感受到这种温暖了。
彼时,梁殊又坚定地告诉她,“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做你想做的事。”
南芳慌乱的心终于有所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梁小姐,”南芳的语气中依旧带着犹豫,可她的视线没再躲闪,“我真的可以吗?”
“毋庸置疑!”梁殊的话语像风,吹散南芳心底的不安与焦虑。
南芳太久没被认可过,她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谢.....谢谢你,梁小姐。”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
梁殊低声道,“好了,吃饭吧。”
“行。”南芳的掌心全是汗,她又转头看了看餐厅门口那架纯白的钢琴,她第一次觉得她该相信自己,她应该试试,无关任何人,这是她对自己的救赎。
一顿饭吃完,南芳跟梁殊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些。
梁殊把南芳送到医院楼下。
下车时,南芳顿然有了一股冲动,她掏出手机,小心翼翼问道,“梁小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梁殊顿了顿,在南芳期待的目光中,梁殊跟她交换了微信。
跟梁殊道别后,南芳在医院花坛呆了很久,她点开梁殊的微信主页。
梁殊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透光的云彩,她的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朋友圈置顶是一张漆黑宽阔海面的照片。
海面给人的感觉深邃、神秘、庄严又清冷,亦如初见时梁殊给人的感觉,但只要稍加接触就会知道,日出时,熔金般的海面也燃烧着希望,海面复杂多变,演绎着幽冽的同时也演绎着温柔。
南芳长年处在阴暗潮湿的角落,今天,梁殊像一道光般照了进来,她心里充满了对梁殊的感激。
在医院花坛坐够了,她起身回了病房。
刚进门,她婆婆就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这顿饭吃的可真够久的。”
南芳没回应她。
“说起来是来医院照顾我,你倒好,丢下我一个老太婆,自己出去吃吃喝喝......”她婆婆还在说个不停。
南芳皱了皱眉头。
“你拉个脸什么意思,我儿子供你吃,供你喝,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愿意!”
她婆婆的奚落从未停过,南芳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劈成一片片,她呼吸急促,奋力压线内心的情绪。
“你说说,你跟俊浩结婚几年了,你连个孩子都不生,在我们老家,就是养个鸡都得下个蛋.......”
万千伤人的话语化作最凌迟的刀,南芳的心似被削成一片片,她麻木地听着那些刺耳的语言。
愤怒升腾而起,她突然很想把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团火发泄出,她冷脸道,“妈,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
她婆婆听后猛地急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嘛,你是不愿意照顾我这个老太太了!”
“妈,从明天起我会出去找工作,我有手有脚,不用俊浩养着我。”
“离了我儿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妈,”南芳出声打断她的数落,“如果明天你不出院,俊浩也不帮你请护工的话,就让他自己来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