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浩动了动头,酸胀感立刻传来,仿佛一根铁钉在敲击太阳穴,他列了咧嘴,这简单的动作消耗了他巨大的气力。
医生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记录一边说:“你被送来时满身是血,除了身上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他停顿了下,继续问道,“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说呀......”他妈说着就抹起眼泪,“你浑身是血,我叫你你都没反应,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打过你。”
何俊浩的声音干涩沙哑,“梁殊”两个字堵在喉咙,却徘徊打转,无法说出口。
医生静静看着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良久,何俊浩终于张了张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说完这句话,病房里短暂安静几秒。
医生点了点头,确认他的状态有所好转后离开病房。
何俊浩轻轻叹了口气。
病床边,他妈急道:“这伤能是你自己碰的,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是不是你招惹了什么人,你告诉妈。”
何俊浩偏过头,语气平静:“你别管,就是我自己撞的。”
他妈摸着何俊浩的头上的网帽,心疼地哭出了声。
何俊浩闭上眼睛,梁殊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疯狂的行为打破何俊浩对她的刻板印象。工厂的经历历历在目,何俊浩却不得不隐藏事情的真相,他抹去事实实则是为了保护自己——要是医生报警,为保护梁殊,南芳大概率会告他□□。
病房里冷冷清清,一股子消毒水味,夕阳从窗户里斜着照进来,却没温暖的感觉。
他妈哭哭啼啼,拉着何俊浩的手碎碎念半小时,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何俊浩头上。
“南芳呢,我给她打电话说是空号,你伤成这样,她去哪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埋怨。
何俊浩静静看着窗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越来越没规矩,你赚钱养家,她一点不体恤你,越来越没个女人样。”她顿了顿,似乎在等一个回应。何俊浩只是安静躺着,头颅偏向另一侧,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疑惑在心里生根,她转转眼珠,想起这几个月的异常。
“你老实跟妈讲,你跟南芳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些,“上次你打电话,我就觉得不对,这几个月我都从没见过她,现在你躺在医院,她也联系不上。”
他妈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么多年你供她吃供她穿,就是养条狗都懂得感恩。你算算你们结婚几年了,她连个孩子都不生,农村养个鸡都得下蛋。她还闹上了,还真是不知好歹,她老早就觉得她嫌我碍眼,我出院后她来看过我几次?”
何俊浩感到一阵疲惫,钝痛像潮水一样满上心肺,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费力。想起南芳,他便不知所措,她对自己的感情完全没了,她真的彻底不爱自己了。
该怎么办!
“但如果南芳能怀孕,也许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这个念头冒出,给了何俊浩最后的鼓舞,南芳或许已经吃了紧急避孕药,但紧急避孕药并不是100%有用。
何俊浩转过头,正视床边人的眼神:“妈,我想睡会,我很累。”
他妈终于不再说了,天色渐渐暗下去,缓慢而绝对地吞噬掉所有光亮。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南芳怀没怀孕,除了等待是否还有其他办法,何俊浩闭着眼睛,脑中的忧愁只增不减。他想总得做点什么,可他现在人在医院,南芳又受梁殊保护,他是真不知道从哪下手。思来想去,何俊浩索性豁出去,决定过几天给自己做个精/液检查,看看南芳中招的机率大不大,
---
刘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搞得她分身乏术。
她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这些都是需要梁殊签字的。平时梁殊最看重工作,恨不得24小时都住在公司里,可这次她已经消失了7天。
没出差也没对接其他项目。
一周前她突然中断会议,形色慌张地离开公司,还有好几个方案等着她拍板。
下属不该插手上司的事,可刘秘书实在好奇,用手上的人脉查了查,得知梁殊带一群人去了某个小区,小区的名字分外熟悉,何经理貌似也住在那。
后面的事她无从得知,只是梁殊消失的时间太久,这感觉真是糟糕。
刘秘书无可奈何,好在一天后,梁殊终于出现在公司。
汇报工作时,她特意注意了梁殊的神情,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凌晨一点,梁殊从公司离开。
只几天时间,工作就堆积成山。梁殊归心似箭,一想起南芳身上又蓄满了力。
一道人影横在她车前,梁殊看见那人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语气冰冷,淡漠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子伟往前走几步,低头拨弄手机的照片:“听说你找了个女人谈恋爱?有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