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知他在胡说,却也知道撬不开他的嘴,邬闵看似是最吊儿郎当,无拘无束,其实最会隐藏情绪的就是他。
“别叫我‘师兄’,你跟我师承一门吗?”
邬闵笑着说,“周宴我看着你这张脸,真叫不出师傅。”
周宴长了双桃花眼,可眼尾又微微下垂,不自觉流露出点幼态,恰好深邃的五官又恰好中和了这抹女化。
这张惑人的脸最惹女仙喜欢。
周宴这才听懂刚刚突然那句师兄是这个意思,他不禁低头轻笑:“师傅我可当不起,我愿意当你朋友。”
“我认为的你最好的朋友。”他侧眸看了看旁边执剑的少年,“只许与宋竹斋齐名。”
宋竹斋冷然出声:“可我叫你师叔。”
邬闵绷不住笑,震的胸口阵阵的疼:“去你们的吧,赶紧走,让小爷我好好躺会。”
“行行行——”两人从邬闵的视线消失。
看不见人后他的嘴角缓缓掉落,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
邬闵的视线划过零碎的符纸,脑海重回十年前。
那是他最不愿回忆的一年,彼时的他好不容易将出生时带的弱症治好,不必在初春寒冬时总令母亲担心。
他觉得自己真正成了小男子汉,也是在那年初春见到了扶元容。
小小的元容被霆叔拉着找祖父见礼,明明比他小整一周岁,可元容却已经‘见多识广’,跨过昆仑,渡过南海,还在茅山剑宗里认了个师傅。
他是哥哥,却又没资格自称哥哥。
霆叔上半年离家,扶元容就在邬府中暂住半年,这段时间,都由他牵着妹妹找祖父学符法。
少时的他其实和如今大相径庭,相反少时的扶元容是个闯祸精,但又特别能说会道。
总是哄得长辈们合不拢嘴。
如果日子可以永远停留在那段时间,该多好。
那天他忘了为什么要去找阿爹,却没想到听见借命的辛秘。
他阿爹说:“我竟不知你居然敢用这禁术,这可是害人的。”
“可只有这样才能救邬闵,至于那丫头,命格强盛,八字硬。若非是她,这术法也成不了。”
他听进这些话时,已是通体生寒,他的健康原是借的别人的寿元……
他还想再听时,院中已来了人,他失魂落魄回到院中,隔天就生了场大病,久久不愈。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城中下了大雪。冬日的阳光照进屋内,他听见她的声音,好似要进到屋内。
他想见她,可他求了阿爹,禁术解法尚无人得知,只得两相分离。
于是他拖着病体发了疯的砸东西,诫令屋内伺候的人,别放不相干的人来他屋内。
“那扶元容惹了小爷生气,谁敢让他进院子内,我就将你们通通发卖了去。”
侍人都偷偷议论,说邬家少爷得了大病估计是好不了了,竟发起了疯病。
他就冷眼的看着屋内拜高踩低的奴才,寒冬穿心的冷,冷的仿佛他回到从前。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得知了扶家的死讯。
眼角似有泪珠划过,他却笑了。
他今日卜的其实是生死卦,卜两人爱恨、吉凶祸福。
当生门与死门同时升起时,两人结局终是一人死,则另一人才能活。
他才知原来这借命之术从未断连。
他没对周宴说实话,祖父将毕生卦术和符法尽数教给了他。
所以他耗尽灵力,摆八卦九星阵,逆天改命,偷得五年时光。
五年如果找到解这禁术的方法,方皆大欢喜。
他挥袖施了个清洁决,扭身埋入床榻之中。
而此时也盘坐于软塌上的少年,快把乾坤袋的书全翻完,也找不到有如褚清用符纸唤出开了灵智的火龙的类似记载。
总不会是个碰巧吧?周宴想着又摇了摇头,开了灵智的灵兽会寻找强大的主人,可褚清怎么都跟强大不沾。
算了,他把最后十几本也翻完吧。
周宴将角落那堆书捞出来,匍一翻开,两个小人已奇怪的姿势在纠缠。
周宴:“……”
他一把将书倒扣!乾坤袋里什么时候有这种污秽东西!?
周宴又翻了好几本,全是春情图册!
他翻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什么时候往里放的这种书,直到翻到最后一本——爱情秘籍。
第一页:投其所好
了解女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在服饰及举止行为上要投其所好。
周宴微蹙眉头。
翻开第二页:狂轰滥炸
送聘礼,送首饰,送绫罗绸缎,把自己送出去。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秘籍,果然没署名。
只不过他想起这是在哪里买的了……怪不得那老大爷要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