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褚清顿了顿,语气酸涩:“玉瑾究竟怎么死的。”
白懿低声轻笑,笑声凄异。
“自戕。他为了一个男人自戕。”
笑声逐渐削薄,他肩膀微颤,话语声哭腔掺杂在一起。
“我宁愿她是杀了罗玉臻和玉承允!她怎么蠢到会去自戕!”
褚清听到答案后,看向周宴,使了个眼神示意逃跑。
周宴看出她的意思,刚唤出问雪剑,被一束剑光所滞。
他看向另一边刚从幻境中醒来的任之舟。
白懿被剑刃响动的声音惊动,向任之舟的方向眺去,只一眼便看见了在地上已无生息的白狐。
他目眦欲裂,风一般飞至白狐身旁,颤抖的手轻轻抬起。
“怎么会…怎么会……”白懿浑身冰凉,他甚至不敢确认气息。
褚清看见他的举动察觉到之前那只白狐或许不是寻常狐狸。
白懿轻轻抬起白狐,脚步踉跄。
他舍肉身,蛰伏千年寻灵药,包括入魔道,全为了她。
他终忍不住低声啜泣:“罗玉瑾,为什么……”
为什么要从幻境中出去,为什么放出它的声息,为什么有了意识也不愿意见它?
眼泪一滴滴滴到白狐身上,周边环境变换。
四周一片漆黑,白懿马上认出这是狐狸最先学会的初始幻境——留影镜。
中央慢慢升起荧光,勾勒出一幕美人像,风倾玉骨,清丽动人。
赫然是白懿记忆里温婉的罗玉瑾。
褚清看见中央出现的美人像时,不由一怔,这与幻境里的罗玉瑾少了媚气,模样更多像悲天悯人的神性。
罗玉瑾微微一笑,眼中的温柔像缓水流淌于心上。
“小白,我不想囿于从前那些痛苦的记忆,也不想借用你的肉身活过来。”
“所以我清醒之后,使用浑身解数逃出了狐宫幻象,我其实是想找你谈谈的,只是没想到入魔竟让你干下如此多的错事,那些冤魂我全看到了。千年历程,你也很累了吧,别在一错再错下去。”
“只是可惜,死前没能摸摸我们小白。”
罗玉瑾眼中似有莹泪闪烁,随即伸出了纤纤玉手,轻轻的对着空气缓缓的抚摸。
白懿垂眸,眼泪成珠串似的潺潺而落,伸着头微微低向女子手下的位置,仿佛真的是被主人摸到的狐狸。
周宴与褚清一起进入的幻境,看着褚清哭的泪眼汪汪,将手放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褚清看着罗玉瑾伸手抚摸,更控制不止眼泪,伏在周宴身上默默的流泪。
微弱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传出:“我不想杀狐妖了?可以吗?”
周宴没想到她问这个,无奈回道:“当然可以。”
幻境在幻象消散时轰然崩塌,白懿伸手,却连消散的光点都抓不住。
魔气在他情绪崩溃时已经悄悄溢出,白懿头痛欲裂,双手扶着头在地上开始翻滚。
不断有声音在脑海重复,他们杀了玉瑾!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任之舟在幻境里没什么触动,只是出了幻境刚好看见这狐妖受魔气侵扰。
他咻然出剑砍在白懿身上,被一阵魔气阻了剑意。
褚清此时淡然的看着翻滚的白懿,她不会去杀他,当然也不会救他。
两人正欲御剑,轰然一阵魔气冲击出来。
周宴急忙用灵力抵挡魔气侵蚀。褚清扭身看去,白懿双目赤红,黑发在一瞬幻化灰发飞舞。
整个人悬在空中,浑身魔气滔天,黑气遍布,将日光掩盖。
周宴见此,眉头紧锁,偏头嘱咐褚清:“没救了,意志全被魔气侵蚀。”
他猛的想起那只白狐的尸体,如果白懿又拥有肉身,将会更难对付。
任之舟被嘭然涌出的魔气震远,看着悬在空中的白懿,又冲过去划出一剑。
这一剑被魔气抵挡了些威力,划过身体未见血液,魔气涌出更为肆虐。
白懿赤红的眼珠移动至任之舟身上,口中呢喃:“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人……”
他挥出魔气向任之舟身上攻击,眼球右转,看见了正往白狐尸体移动的周宴。
“那是我的…我的肉身。”白懿疾行至周宴身前,魔气汇聚成拳砸出。
周宴以剑格挡,因后击里颓然后撤。
“任之舟,把尸体销毁了!”周宴喊道。
他又急速冲上前吸引白懿的注意力,灵力缚于剑上,跳弹于空中自上而下捅下一剑,白懿被剑气所伤,一瞬躲开。
任之舟想着这狐妖尸体毁了他如何交差,犹豫一阵,不料白懿速度如此之快,周宴只牵制住他几秒。
魔气成团默契的轰然汇向白狐的身体,蓬湃的冲击力将任之舟击飞。
白狐的皮毛肉眼可见的变黑,骨头碎裂的声音频出,魔气找到寄生物竟还得意的发出嘶鸣声。
周宴见尸身已被夺走,心知若等它完全融合,即时便更难以对付。
举出问雪剑划开手心,血气剑心齐开,霜冷灵气缚于剑上。
问雪剑气开启,四周延至百里仿若进入寒冬,溪流直接化为冰河,严寒霜气溶于空中。
他一把将剑划向狐妖只是魔气强韧,只划开一层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