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滑板是不是跟我们的不一样?”付昀祈问。
“她是单板,我们是双板。”
付昀祈虚心请教:“单板和双板有什么区别呢?”
宋星稔言简意赅:“双板死的快,单板死的花。”
“啊....?”付昀祈哑声。
宋星稔被付昀祈愣住的样子笑到,敛起玩笑的语气,认真解释道:“双板入门比较简单,学两三个小时基础的犁式你就能在中级道拐着弯滑了,但是单板不行,得遭两三天的罪才算入门。”
“不过双板进阶很难,单板入门以后进阶比较容易。”宋星稔补充。
付昀祈问:“你两样都学过吗?”
“没有,我以前玩的都是单板。”宋星稔说。
“没学过?”付昀祈不太相信的样子,“可你滑得很好啊。”
“来之前看了几个双板教学视频。”宋星稔说。
“......”
到底谁聪明啊?
“那....你这次怎么不玩单板?”付昀祈问。
宋星稔眯起眼睛,一副“这种问题你还需要问”的表情。
“我要陪你啊。”宋星稔理所当然地说。
付昀祈怔了下。
宋星稔却一脸平静,继续道:“你要是想看,我去找他们换个单板给你表演一下。”
正说着,纪让踩着单板从中级道滑下,一个大转弯朝他们驶来,唰地一下横刹停,稳稳停在他们身旁:“小祈祈学得怎么样啊,爸爸来看你们了。”
“滚。”宋星稔骂了句,“来的正好,我跟你换套装备。”
“哈?”纪让犹豫,“可我没玩过双板,这玩意一摔还爆一地装备,太狼狈了。”
宋星稔不说话,盯着他。
“......”纪让弯腰拆解卡扣,“行呗....换就换。”
两人互换完装备,宋星稔对着付昀祈抬抬下巴:“不要乱跑,你去雪道下半段侧方的安全区,站在那里看我滑就行。”
付昀祈听从指示,提前走到中级道尾端的侧边,靠着护栏站定。从这里抬头向上望,整条雪道的景色尽收眼底。
宋星稔拎着单板排队上了吊椅缆车,到达坡顶下客区时,他熟练地将雪板朝前一放,身体前倾顺势滑了下来。
几下便滑到一旁开阔的雪道起点,宋星稔弯腰系好固定器,接着直起身,视线从上往下俯瞰时,隔着雪镜的目光变得专注而热烈,充满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冲坡,而是先做了几个小幅度的扭动,感受雪板的韧性和雪面的状态。紧接着,他身体一沉,重心前压,游刃有余地切入雪道。
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像一只自由的苍鹰,他身体低伏,几乎贴地飞行。板刃牢牢咬住雪面,“唰”的一声,身后铲起纷飞的雪浪,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两道连续的、刀刻般的“S”形弧线。
途径一个小陡坡,宋星稔心血来潮玩了个小花样,利用地形带来的腾空趁机做了个外转360,再稳稳落回地面,速度丝毫未减。他的身体重心在前后刃之间流畅地切换,换刃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快到坡底时,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板刃横切雪面。
“哗——”
一片盛大的雪雾应声扬起。
直到宋星稔稳稳地刹停在那里,拉下黑色护脸和雪镜,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付昀祈才恍然回神。
“好久没滑了。”宋星稔拎着单板走向他,一团团白雾从他口中涌出,“动作可能有些生疏。”
“完全没有。”付昀祈说,“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滑雪竞技赛。”
宋星稔“噗嗤”笑了:“这么会讲话?”
“不过,以前确实参加过。”他说。
“真的吗?什么时候?”付昀祈眼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好多——”“年”这个字被宋星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猛然想起现在的自己是高一,于是咳了两声又改口:“......小学初中都有,最后一次比赛,我记得是初二的时候了。”
付昀祈开始想象宋星稔在激烈的赛场上游刃有余、朝气蓬勃的模样,那一定自由又洒脱。
他真的对宋星稔以前的事充满好奇,又问:“你从小就开始学习滑雪吗?”
宋星稔说:“不止。”
付昀祈没听明白,重复一遍:“不止?”
“嗯。”宋星稔回答,“不止滑雪。”
“滑雪、击剑、马术、高尔夫、小提琴、钢琴、书画、围棋、跆拳道......”
宋星稔每说一样就掰一次手指头,说到后面的时候只剩一根小拇指,他没再说下去,低着头,似乎在仔细回想还学过什么。
最后他放弃了,放下手,腔调随意:“反正从小他们就让我学各种各样的东西。”
“不过现在都不学了。”他说。
他们?是父母吗?付昀祈这样想。
他沉默片刻后说:“很累吧?”
宋星稔:“可能有一点吧。”
“不过,不是因为累才不学的。”宋星稔说,“只是单纯觉得——”
他顿了顿,在斟酌着合适的用词,最后却只轻飘飘地说了四个字:“没有兴趣。”
“滑雪已经是我学得最久的一项技能了。”宋星稔说,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还有跆拳道。”
“可能我本身就是个很无聊的人,对什么事物都缺乏热情。”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付昀祈皱眉心想。
他看着宋星稔,眼神很认真,一字一句道:“你在我这里,比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要热烈与鲜活。”
只要你一出现,我就只能看得见你了。
宋星稔与他对视良久,最后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听起来像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