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稔循声看去,是一通来电,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
但他知道是谁。
纪让没往这边看,只知道手机振动不停,宋星稔却始终没有要接的意思。
“怎么了?你爸啊?”纪让随口说。
猜的真准。
振动声持续了一分钟,电话自动挂断。
宋星稔拿起手机,滑动解锁,点开通话记录,第一行醒目的红色号码后跟着一个括号,里面是数字13。
一条消息提醒栏忽地浮现在屏幕上方。
“10号晚上八点,如果我没有在现场看到你”
“你也不用去上大学了”
几乎是一瞬间,宋星稔原地僵住,一股强烈的恐惧症从心底疯狂滋生,沿着脊背蔓延而上。
当然,罪魁祸首不是这句司空见惯的威胁语。
而是这个时间点......
宋星稔下拉状态栏,点进两人之间的聊天界面。
“你现在在哪?”
“跟我玩失踪?”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五天后的活动你必须给我出席。”
“我凭什么要成为你宣传企业的工具?”
“?”
“你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你活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子给你的”
“享受了优渥的生活就该懂得回馈”
“你有什么本事跟我说这种话”
“离开这个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
握着机身的手开始颤抖。
宋星稔退了出来,点开某app搜索当地的新闻官博,打开IP为南州日报的内容页面,底下第一条为刚发布不久的新闻内容,首行括号内是一行醒目的标题——“光讯成立青年公益基金会,陷“剽窃”丑闻之际被指为扭转形象”
正在他恍惚之际,屏幕顶端又跳出几条消息,依然是宋允南。
“这不是商业活动,这是做善事”
“这个基金会的核心目的就是资助你这个年龄段的青年”
“你是天然的形象代言人”
“你作为我儿子,必须去代表他们”
“宋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你难道不姓宋?”
“资助名单里还有你林叔的儿子呢,你难道不想上去给他们颁奖?”
那股坠入深水般的窒息感又出现了。充满咸腥味的屋子,因捆绑动弹不得的四肢,被盖在脸上充斥着劣质味道的毛巾......
“你爸这招是真狠。”纪让也在看手机,正巧刷到光讯的新闻,“本来以为出了这一兜子事要消停好一阵了,结果现在居然还高调宣布基金会的事。”
“都快要被整个南州的媒体架在火上烤了。”
“还要把你也扯进去,我真是服——”纪让转头看了宋星稔一眼,怔住,“你....怎么了?”
宋星稔正死死盯着手机,全身在发抖。
他忘记了,他真的忘记了。
原来他遭受折磨的那一天,也是7月10日。
这两件事,怎么可以在同一天。
怎么办?
“怎么办....”宋星稔喃喃。
“啊?什么?”纪让没听清,朝宋星稔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怎么办?
他不仅要保护付昀祈,还要保护自己。
“阿稔!”纪让大声叫他。
宋星稔才回过神,打了个哆嗦:“怎、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纪让皱起眉,“你干嘛呀一直发愣。”
“不想去我们就不回去呗。”纪让说,“你担心什么?你本来就没插手过你们家任何商业上的事情,这是他们高层之间的斗争,凭什么要让你出面,我们就不回去。”
不回去?那付昀祈怎么办。
宋星稔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s市啊。”纪让说。
宋星稔低下了头。
“我还是得回去。”片刻,宋星稔轻声道。
纪让:“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爸又威胁你了?”纪让愤愤不平。
宋星稔抿着唇,没说话。
“我觉得你心里也门清吧。”纪让说,“这不可能是一个基金会,他在这个舆论风口高调宣布这件事,我不知道跟现场作秀有什么区别,有多少媒体等着他们出错再大做一次文章呢,你想想到时候现场的仪式会有多少长枪短炮对着,你要在那种环境下长期待下去吗?”
“说实话,我觉得你能不能在那种环境待下去,这都不是重点。”纪让说,“他在这个局面下把你推到镜头前,万一媒体大作故事把你和所谓的社会责任感绑定在一起呢?如果真的是这样,将来光讯再有任何负面舆论,说不准旁人会用什么复杂的目光看你。”
宋星稔当然知道。
所以上一次,临近开场之际,即便被反锁在房间里,他也砸破窗户跑了出去。
但是说来也可笑,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执意要跑,也不会有后来被人生生折磨几个小时。
那简直是他的噩梦。
“嗡—嗡—嗡”
桌面再一次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循声看去,备注依然只是一个点号“.”。
宋星稔没动,就这样盯着。
纪让看着宋星稔的举动,不由分说地拿过他的手机,长按侧面,利落地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