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昀祈的电话响起时，他正在给高三的学妹讲最后一道数学大题。

他瞥了一眼，果断挂断。

没别的，主要是这号码一看就是骚扰电话。

不过这骚扰电话还挺执着，付昀祈连续挂断两次，对方依然坚持不懈地再次响起来。

“你接吧学长。”学妹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第一小题我还是能做的。”

付昀祈也纳闷，为什么这种陌生电话会反复打给他。

他按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非常官方亲切的女声:“你好，请问是付昀祈同学吗？”

“嗯，我是。”

“您好，这里是光讯‘曙光’青年公益基金会秘书处。我们荣幸地通知您，您已通过评审，成为本届‘曙光学者’及奖学金获得者。诚邀您于——”

付昀祈把电话挂了。

学妹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瞧见付昀祈微皱的眉头。

她问:“怎么啦？你有急事？”

“不是。”付昀祈说，“没接过这么奇特的骚扰电话。”

“什么电话呀？”学妹一脸好奇，凑过身去想看。

付昀祈把手机收起来:“题目做出来了吗？”

感觉被浇了一瓢冷水，学妹悻悻挪回身子，撇撇嘴:“哪有这么快，这才几分钟。”

付昀祈无奈笑笑，看了一眼时间:“算了，先休息一下吧，已经做了一个小时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敲响，紧接着被推开一条缝。

两人循声望去，女孩子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开心地站起身:“南汐姐？你今天怎么来了？”

南汐笑笑:“今天你们大师兄给大家买了奶茶和蛋糕，一会休息时间可以出来喝，我给你们留着。”

“哎巧了吗不是，我们现在刚好就是休息时间。”学妹兴冲冲地走出房间，不忘回头叫上付昀祈，“走啦，学长，先去吃东西。”

“嗯，好。”付昀祈起身跟上去。

几人来到茶水间，此时里边已经挤了不少人，都是这个时间段来补课的学弟学妹。奶茶买了多种不同的口味，大家拥挤地围在餐桌旁挑选着。

“我靠，不会没了吧。”学妹被堵在一行人外头，着急地抬起脑袋往里张望。

“不会的啦。”南汐说道，“每个人都有的。”

过了一会，奶茶挑选工的队伍总算散开了些，学妹这才挤进去，对着桌面上的奶茶看了半天，哭嚎:“没有芝士葡萄了吗？”

“没有了吗？”南汐走上前，“买了十杯来着，都被挑走啦？”

“啊——”学妹一副苦相，“黑糖牛乳珍珠呢？也没了？”

南汐正帮她找着，付昀祈开口:“这里还有一杯。”

“啊？我要喝！”

学妹伸手去接，付昀祈摸了摸杯壁，问:“能喝冰的吗？”

“可以可以。”她点头。

付昀祈将奶茶递给她。

茶水间又进来两位男生。

“嗯？你们上完啦？”男生看见付昀祈，问道。

“中场休息。”付昀祈说。

“哦吼。”男生嘿嘿笑道，“那我们是上完了。”

男生叫徐淼，和付昀祈是同班同学。

南汐招呼他俩过来:“快来挑奶茶喝吧。”

“谢谢学姐款待咯。”徐淼说。

“不用谢我。”南汐说，“是你们大师兄自掏腰包请的客，他说这么热的天你们辛苦啦。”

“好嘞，替我们谢谢学长。”徐淼道。

几人在茶水间吃着点心休息，南汐问:“昀祈，你后面真的不来了吗？”

一提起这个，学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了一半:“对啊，学长，到底为什么突然不教了啊，是因为我太笨了你实在教不下去了嘛？”

“说什么呢。”付昀祈温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笨了。”

“没有没有！”学妹摇头，“那你为什么要走，你走了后面又要调个新老师给我，到时候没有你这样的耐心和温柔，每天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怎么办！”

“没有这么凶的学长学姐啦.....”南汐苦笑。

“不管，我想要昀祈学长教我。”学妹欲哭无泪。

“抱歉，我后面有自己的安排。”付昀祈解释，“时间有些冲突，没办法再来补习班了。”

“你哪天走啊？”徐淼问。

“一直上到7月9日吧。”付昀祈说。

南汐试探性开口:“是....薪酬方面的问题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们团队都可以商量......”

“不不不。”付昀祈连忙否认，“跟这个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规划问题。”

“唉。”南汐叹气，“青蓝即将失去一位优秀师长。”

“青蓝”是该教学团队的名称，取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意。该团队由付昀祈和徐淼的几位直系学长学姐发起，南汐亦是其中之一。团队自创立便立下传统，每年都会吸纳和挖掘母校本届高考中的优秀学子，付昀祈便是其中之一。

付昀祈笑笑:“会有新人来的啦，说不定比我教的更好。”他看向学妹。

“你先把我数学只能考20分，得从高一的集合开始补这些基础信息告诉我的新老师。”学妹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