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玉道:“师尊,你干嘛一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后啊,吓死我了。”
竹鸿道:“你不好好练功,来此作甚?”
白芜玉眨眨眼,老实道:“我有问题想要问师兄,他之前说过我可以随时来找他解惑。”
竹鸿道:“他在九域之中,你三日后再来罢。”
白芜玉微怔,闷闷出声:“九...九域?那是什么地方呀?”
竹鸿轻笑一声,道:“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去那个地方。”
他说罢,便挥袖离去。
留她一人傻傻的僵在原地。
九域二字过于陌生,此前在藏书阁里她也不曾见过有记载。
但听了师尊的告诫后,她心中隐隐有些慌和不安,那不会是什么很凶险之地吧?
莫非是...师兄受罚了?
她越胡思心里就越慌乱,想迫不及待的知道雪寻舟此刻是何遭遇。
既然她的认知有限,宗门不还是有久居者么。
白芜玉出了水庭院便立马奔赴前殿,一路上问来问去,大家都不曾听过九域。
就在她垂头丧气准备折返时,迎面走来了一位愁眉苦脸的‘不高兴’。
她快步上前,点了点‘不高兴’的肩膀,疑惑道:“你,被罚了?”
“是已经罚过了。”
她怔住,道:“为什么呀?”
“下山半年没任何进步,还拖后腿,甚至连你都不如了。”
白芜玉瞬间无语凝噎,将手掌伸出去,道:“凌弃,你看我的手掌红不红?”
凌弃虎头虎脑,抓着她的手一顿瞧,好半晌才认真道:“好像不红哎。”
“现在要红了。”
话落,她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凌弃的膀子上。
正如她所说,手掌心红了又红。
凌弃嘴角抽了抽,桃花眼中满是怨憎。这死丫头吃什么了,力气变得那么大!
当然了,他还是要面子的,就算疼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喊出来。
须臾后,白芜玉默默开口道:“凌弃,你知道九域在宗门那个地方么?”
“九域!”凌弃听见这个名字时霎时一惊,他抿抿唇道:“你也知道九域了?”
“也?这么说来你知道。”
凌弃咬着唇,纠结了一小会儿,才道:“九域就在宗门的古井下面,井深而幽,血雾隔绝,魄影盘旋,中间的立台上就是受罚的邢台。”
“犯什么样的错,会落到那里受罚?”
凌弃道:“其实也不能算是大错,一个情字足以。”
“可宗门没规定不能动情啊。”
凌弃望着她良久,眸子动了动,道:“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仙,这个规定束缚的是备择仙途之人。”
白芜玉低着眼眸,思绪潮涌,复又抬眸后,一度难以开口。
凌弃拉着她坐在庭院中,一个劲儿地问她雪寻舟是不是闭关了,怎么近日都不见他到前殿来巡视。
她几次想张口,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简述道明是师尊有事相寻罢了。
凌弃也是个心大的人,问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就闭口。
接着,他又觉着心中烦闷,恰好可以和她吐吐苦水。
“玉师妹,你觉得阿尘是个怎样的人啊?”
白芜玉虽不解,但两眼一转就是回:“是个挺好的人。”
“此地就你我二人,大可不必拘谨,你尽管实话实话就好。”
白芜玉假装想了想,道:“医术上颇有造诣...”
“哎呀,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 ...就是你不觉得他很心机吗?”
“怎么说?”
“你看啊,在山下就一直勾引师姐,导致师姐道心不稳,现在师姐受罚了,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
“你说师姐受罚了?”
白芜玉噌的一下站起来,给一旁说悄悄话的凌弃吓一哆嗦。
凌弃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道:“你那么激动干嘛!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我不是激动,我是吃惊。”
凌弃按住她,侧过头靠近她耳边道:“现在师姐就在九域当中,怕是会处以极刑来剔除情念,届时她自身的功法便是大打折扣,再当不起宗门强者的称号了。”
白芜玉的心尖狠狠颤动了一下,那雪师兄岂不是也... ...
想到此处时,她的心如刀绞般痛苦,曾几何时这个地方也这样痛过。
她紧紧咬着下唇,将咽喉里的苦涩强行吞下,眸子隐隐泛着光。
凌弃还在一旁绘声绘色地描述在九域中有多难捱,转头就看见她蹲在地上。
他抿唇,思索片刻才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哎,我这才说到哪到哪啊。你这共情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她迅速自我调节,道:“这些,你从哪知道的?”
“我... ...”凌弃语塞,好半晌才道:“我自有源头嘛,毕竟我还有个百事通的外号。”
白芜玉根本就没心思想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心中总是牵挂着另一个人。
“小芜玉,凌弃,正好你们在,也省的我一个个找了。”
秋忘寅不知从哪走来,正一步步往庭院的方向赶。
“弟子凌弃,问师尊安。”
“弟子芜玉,问宗主安。”
二人齐刷刷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再双手交叠在胸前,朝着秋忘寅毕恭毕敬行礼。
秋忘寅抬抬手,道:“起身。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凌弃立马来了兴致,狗狗祟祟地搓手,询问道:“师尊,是何事呀?”
秋忘寅道:“后林那一带出现了个名唤计蒙的妖兽,此妖兽龙首人身,鸟爪臂羽,身披龙鳞铠。
它手持三叉钢叉,能操控风雨,还能引来水灾,此物必不能留祸人间,我需要你们将它抓获。”
凌弃后退两步,问道:“师尊,为什么是我们去?”
秋忘寅道:“因为你们俩最闲。”
“... ...”
一侧的白芜玉默不作声,心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秋忘寅道:“小芜玉,你...可以吗?”
白芜玉下意识开口:“我可以。”
“好,那就交给你们了。”
秋忘寅笑吟吟的望着他们,随后又背着手快步走开。
凌弃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恨铁不成钢道:“你逞什么英雄!那计蒙可是上古妖兽啊!”
白芜玉回过神,道:“瘦肉也吃。”
“... ...”
吃你妹!
谁跟你讨论吃什么了!
凌弃白眼一翻,小发雷霆地揪了一下她手背的肉。
她道:“凌弃,你做什么呀?”
“白芜玉,我有时候真的想打死你。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师尊去抓那个计蒙啊?”
“计蒙?”白芜玉仔细想了想,道:“封印在后林的上古妖兽。”
凌弃冷笑两声,什么都不想说了。
白芜玉道:“凌弃师兄,或许这次我们要出名了。”
“你确定不是出命吗?”
她讪讪地笑着,垂下眸思量起自我的实力,也正好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
毕竟她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要是因此能博得一些嘉奖和名声,那她此后亦能多一份庇佑。
一旁的凌弃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无所谓了,直接了当的跟她说:
“玉师妹,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但是作为师兄,我还是有责任要保护你。”
白芜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