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插曲对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太大影响。那晚过后闻觉对待闻昭的态度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仍旧是熟稔的、亲密的。不过大概还有点气,因为闻昭第二天晚上看到了挂在自己房门上的一大袋甜甜圈。
闻觉不是个记仇的人,小打小闹转眼就忘,对待闻昭相当宽容,有用不完的包容心。
所以看到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闻觉,闻昭第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策。
因为一句应付的话,闻昭熬了好几个晚上才赶出一份像样的礼物。一旁的宋时安撺掇他写张贺卡,这样收礼物的人会更开心。
闻昭拒绝了,他想闻觉不会需要他这个冒牌货的贺卡。
“行吧,随你,不过你怎么还在看这些花里胡哨的蛋糕,你都看一早上了。”
闻昭没抬眼,切了下一张款式图:“因为闻觉是只馋猫。”
他这位贪吃的哥哥从小到大吃过的蛋糕甜品不计其数,想买一个能让他露出亮晶晶眼神的蛋糕并不容易。
临近放学,闻昭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烘焙店,宋时安伸长脖子偷看,说他有品位,这家店的蛋糕在首都能排进前三。
订好蛋糕后闻昭给闻觉发了条信息,让他和陈伯伯先回家,对方回得很快,言语间满是不信任。
[酥皮蛋挞大王:你要去哪?和谁一起去?]
闻昭很想告诉闻觉,他这副警惕的模样活像后宫里同皇帝撒娇的妃子。闻觉听到之后大概会害羞一阵,再不满地戳他锁骨,说凭什么他是妃子而不是皇帝。
[闻昭:去拿给你买的蛋糕,一个人]
Alpha果然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全程目睹两人交流的宋时安感慨道:“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说完这句话,Omega扬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脸就磕在了书桌上。闻昭察觉不对劲,立马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宋时安揉了揉涨热的腺体,“突然就没力气了。”
“你上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不是发情期,应该是流感病毒。”
闻昭扶宋时安去校医院,诊断前医生给他注射了缓痛剂。期间宋时安借用闻昭的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还手机时指腹不小心蹭到桌面,滑进了相册。
这个手机是不久前宋时安买给闻昭的,Omega以为赔偿是玩笑话,没想到闻昭真的会用随便买的便宜手机。
相册里只有一张图片,是闻昭在闻觉的私人相簿里看到的繁秋和闻昱明的合影。
宋时安盯着屏幕里穿保镖制服的男人:“这个人我见过,他当时也得了流感。”
闻昭瞳孔骤然收缩,嗓音罕见地有些哑,像突然被病毒感染的患者:“也在那家医院?”
宋时安不清楚闻昭是不是在问他,因为话末的音调是下沉的,仿佛在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就已经肯定。可诊室内没有其他人,Omega只好点头重复一遍对方的话:“对,在那家医院。”
错综复杂的毛线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结点,宋时安是意外的变数。
二十分钟后,宋时安舅舅安排的司机接送他去另一家医院检查。闻昭一同去了,这让宋时安惶恐得不行,问他是不是有求于人。
“嗯,”闻昭承认得坦然,“想问问你有关他的事情。”
“那个Omega?”宋时安靠着椅背,没什么力气地将字往外吐,“我只见过他两次。”
闻昭攥紧拳:“你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是Omega?”
“因为他当时戴着Omega用的抑制环,还很瘦……”说到这便没了声,闻昭分出眼神去看,宋时安竟然睡着了。
在医院待了快三个小时,一直等到宋时安做完检查输上液,病房内没有别人的时候,闻昭才有机会续上校医院内的话题。
“第一次是在电梯里遇到的,有穿着西装的Alpha和他一起,看模样像是保镖。他们去三十七楼,我在二十楼下,出电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那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吓得我差点摔在地上。”
“但是他拦住了保镖,很轻地拍了怕我的肩膀,让我小心一点。我当时觉得他人很好,所以多看了几眼,记住了他的样子。”
“第二次见面是在医院的走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二十楼,站在那扇坏掉的窗户前。我很害怕他想不开,立马跑过去叫住他,问他能不能陪我去楼下的药房取止痛药。”
“他看了我很久,说好。不过最后没有去到药房,因为他被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叫走了,说有人在病房里等他。我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医生语气太强硬还是在病房里等待的那个人,他突然露出一个很苦涩的笑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抱了我一下。”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可以确信,父亲变成Omega和闻家脱不了干系,和闻昱明脱不了干系。
信息素在体内沸腾,闻昭极力克制着,拉下袖子挡住手臂突起的青筋:“他当时很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