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味快溢出来,酝酿半晌能拌饺子吃。闻昭笑了一声,意识到两人之间紧绷了一晚上的弦没有断掉,反而逐渐松开。
或许是在闻觉选择留下的那一刻,或许是拉勾的那一刻,又或许更早。
闻觉的纵容让闻昭在此刻仍存有胡言乱语的勇气,他把语调放得很缓,好似浅浅流动的水:“以前院长给我讲睡前故事,里面有一句话我记了很久——说违心话的小孩耳朵会被人用树叶割掉。”
闻觉无语地睁开眼,花上好几秒的时间适应,发现适应不了,便撇嘴去扒他的手:“这个院长最好不是一个一米八几的高阶Alpha,不然我会拿树叶先把你的耳朵割掉。”
动作间闻昭鼻尖不小心蹭到了闻觉的耳垂,后者猛地往后一靠,手腕不慎打在床边的收缩架上,冰冷的金属和骨头撞出一声闷响。
闻昭按着肩膀将人拉了回来,给他揉腕骨,就这样闻觉还不安分,身体挪了又挪:“你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假惺惺!闻觉嘴唇绷得很紧,脸颊微微抽动,窝着气用头去撞闻昭的。这一撞没收着劲儿,回怼的话还没到嘴边眼睛就冒出一圈星星,他倒吸一口凉气:“掉下去也不关你的事!”
气愤的尾音在墙上来回撞了几遭也不见身边有个响,闻觉醒了个彻底,恶狠狠地放出威胁:“你再装死我就让陈姨明天给你煮海鲜粥,放十只螃蟹。”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闻觉想起闻昭还是个病人的事实,心口一紧,别是撞晕了吧。他立马撑起手爬到床中间,闻昭的眼睛还真是闭着的。
哪个高阶Alpha这么不经撞啊!!!
“喂,闻昭,”闻觉手掌在他脸上来回拍动,因为紧张,说话的声调不自觉变尖,“醒醒,你醒醒!”
拍打和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闻觉呼吸一滞,颤着睫毛去按床头的护士铃,还没碰到就被人翻身压在身下。
装晕的人坦荡地撕下伪装面具,说出让人听了恼火的话:“醒了。”
中计的闻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拳头攥得咔咔响:“你真的是个大坏蛋!”
所有评价闻昭照单全收:“我是。”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将时间拨到十分钟前:“如果你的钱多到没处花要给陌生人送红包,那我能不能先排号要一个新的游戏机。”
又这样说话。
闻觉懒得同他周旋,反正人也被架上逃不开,索性放弃挣扎:“你讲的是什么语?我听不太懂。”
“月球语。”
闻觉时常感慨自己有一副好脾气,在这种时候还愿意说上一句“我是地球人,听不懂月球语”,而不是把闻昭踹下床。
“你明明听懂了。”闻昭将人放开,撑着手肘躺在闻觉身侧看他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淡色阴影。
“可你不诚实。”
“你也是。”
诋毁!简直是赤裸裸的诋毁!闻觉反驳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诚实。”
“祁嘉泽说他是我嫂子,你一句解释都没有,这样我也没生气,你现在知道我和薛澈订婚是假的,还生什么气?”
怎么还扯上祁嘉泽了?闻觉的注意力很快飘到后半句,条件反射地纠错:“只有你自己觉得是假的,在其他人眼里都是真的,以后你就是有夫之夫。”
“不包括你吗?即使我和你说了这么多遍。”
“你只说你现在不喜欢他,凡事总有例外,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没准接触之后你觉得薛澈还不错,改变主意要和他结婚,到时候谁能拦得住?”
早已偏离正轨的话题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又或许他们心知肚明却选择视而不见,顺着那株扭曲的枝干,乐此不疲地向上爬。
闻昭是率先爬到顶的那个,他不慌不忙,用上喝下午茶般惬意的姿态将旧景重现:“我以前不喜欢薛澈,现在依旧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这句是地球语么?”
得到答案的闻觉倏然尴尬起来,咳了两声清嗓子,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突兀,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他眼睛眨得飞快,掀过被子把脸罩住:“好困,我要睡觉了。”
闻昭掀开被子,伸手将散在闻觉额前的头发撩了上去:“我以后见到祁嘉泽该怎么称呼,哥哥的朋友还是——”
“嫂子。”
贼喊捉贼这一套算是给闻昭玩明白了。闻觉甩开额头上的手,恨不得凑上去咬他一口:“好啊,要这么问的话,那你说,以后我见到薛澈该怎么称呼,是弟弟的未婚夫还是弟弟的Omega?”
“等订婚宴办完是不是还得叫上一句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