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我的红绳断掉了,好多人跟着,我不想妈妈也受伤,我不敢走,我走不了……”
“冷静。”闻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此刻却莫名叫人安心:“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不要上飞机,相信我,你和妈妈都不会出事。”
宋时安眉头皱得很紧,他抛开先前的恩怨,急切地安慰这个脆弱的Omega:“薛澈你别害怕,你别怕,拿纸巾把眼泪擦干净,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我们就到了。”
电话在两分钟后被挂断,期间薛澈与母亲的争执被听得一清二楚。
宋时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语无伦次地开始抱怨:“雨怎么这么大,千万别堵车啊……我感觉薛澈都要哭断气了,什么针打了这么见效啊?!”
机场外,闻昭下车后甩上车门,循着指示找到薛澈。他正颓力地靠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人。
不远处多了几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大概是同时赶到的保镖。
气氛僵得要把人撑破,闻昭阻止保镖们靠近的动作,朝中间的两人走去。
“你是闻昭?”女人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温和的语气藏不住闻昭强硬的态度,“薛澈还不能走。”
女人冷冷地睨过来:“他不想有这个婚约,我带他走是在救他,放他自由。”
“他走不了不是吗?”闻昭对上她的目光,“保镖就在附近,还有更多的人在赶来的路上,你根本带不走他。”
宋时安看薛澈哭到瞳孔失焦的模样,顾不得去听眼前的对峙,扑上去给薛澈擦眼泪,问他好不好,呼吸会不会困难。
“啊,眼泪怎么又掉出来了,”宋时安无措地扶起薛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别怕别怕,不会出事的。”
“真想帮他解脱,就别草率行事,否则只会让他处境更艰难。”
身后的宋时安眼神不大友善,附和道:“就是,还给他弄成这样,不是强买强卖吗?现在好了,逃也逃不掉,回去搞不好还要受罚,苦都让薛澈一个人吃完了。”
Omega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温室花朵。
“没有,不是,”女人被薛澈的样子刺痛,慌张地否认,“我真的想带他走,想弥补他的。”
闻昭:“那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天气没有影响到航班,薛澈目送母亲离开,费力地抬起手挥别,眼泪在女人背过身后滚了出来。
这是最后一面了。
薛澈想,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母亲了。
“走吧,”宋时安扶着人,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现在没事了。”
Omega的眼眶被泪水打湿,糊成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下意识攥紧手里那根断掉的红绳,虚虚地追逐着大厅里最亮的光,眼前的朦胧被烧穿出一个孔,越延越大,在世界变得清晰前他先看到了祁嘉泽的脸。
“我好像,”苦涩的笑容在薛澈脸上漾开,“又做梦了呢。”
昏沉的意识拽住他的身体,蛮横地往下,比痛感来得更快的是日思夜想的人的胸膛——薛澈倒在了祁嘉泽怀里。
同一时刻,闻昭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到了离他十步远的闻觉。
“王叔,去我的公寓。”
三十分钟的车程,闻觉只说了这一句话。
车停在楼下,闻觉下车撑起伞,声音淹没在沉闷的雨里:“下来。”
伞很大,闻昭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门合上的闷响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的低鸣,闻觉将挂满雨珠的伞放在置物架上,打开玄关处的灯,定定地盯着闻昭,深褐色的瞳孔里沉淀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闻觉声音沙哑,眼睛像被雨洗过。
“好,那换我问,你要和薛澈办订婚宴,办完订婚宴还要和他搬出去住,这些话是你说的吗?”
人们总爱用幻想为没有发生的事镀上金边滤镜,过分地信任自己,然而现实却是被日光晒到褪色的计划表,带着大相径庭的无力。
闻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再按捺不住那颗即将爆炸的心脏,走上去抱住闻觉,埋在他肩头喘息。
被抱住的人像是呆住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就不该放你一个人回来。”
“你真的,太不听话了。”
闻昭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闻觉,这场雨来得太突然,撑着伞也挡不住往下渗的悲凉。
迷茫无助的情绪挣脱训练时烙在灵魂上的枷锁,频繁探头,嚣张地将一切理智撕裂。
面对闻觉,他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