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闻觉将纱布一圈圈缠好,收尾的过程中拆开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打了个不怎么漂亮的结。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闻觉的视线从纱布边缘滑至床单上映出的那一片蓝,片刻,他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新的锁链。
他沉默地安装测试,在确保坚固程度不会被轻易挣脱后走到闻昭面前,要他把手伸出来:“你乖一点就不会受伤。”
两人视线撞上,闻觉看了两秒就偏开,狠下心说:“不然我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好吧,你不喜欢就先不用了,”闻觉放下锁链,“刚刚买的饭不小心打掉了,我去买过新的,你想吃什么,还是馄饨就好?”
闻昭没有说话,也没有因为这些话产生一丝波澜。
明明就在眼前,闻觉却有一种即将失去闻昭的错觉。这感觉就像黏稠的液体裹满心脏,刮不下,甩不掉,洗不净。
“不吃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和我待在一起连胃口都没有了。”
“那做一点其他的事情吧,累了就饿了。”
新的针剂出现在闻觉手上,很小一支,他在闻昭的注视中拆开,针管上冒出的水珠在晃动中滑了下来,滴在闻觉手上。
针头几次擦过闻昭的皮肤,戳不进皮肉,缄默的Alpha终于开口,扶着他的手腕:“抖什么?”
闻觉触电般往后一缩,随即自暴自弃地退开一步:“我也不知道,明明只是低浓度的催.情剂,但我还是怕打进去你会痛。”
他一边说一边将针剂对准自己,没有任何手法地扎了进去,笑容苦涩:“这样你会痛吗?应该不会了……”
闻觉好想要一个拥抱,却又怕闻昭推开他,委屈地皱了皱眉,像在乞求:“帮帮我吧……挞挞……”
信息素在打架,闻觉躺在床上,搂着闻昭的脖子感受着被进入,滚烫的,热烈的,汹涌的,好像也是痛的,痛得他想要掉眼泪。
闻昭双手撑在他肋骨两侧,没有碰到他的皮肤,甚至闻觉的衬衫还好好穿在身上,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
身体涨潮般地挺动,沉、浮、沉、浮。
迷蒙中看见闻昭的脸,嘴唇绷着,心情貌似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好转。闻觉不由得感到恐慌,他从来没有在这种亲密的时间里在闻昭脸上见到过这副表情,恍神之际想不出其他哄人的办法,只好笨拙地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
再次被躲开了,讨好的吻落在冰冷的颈项上。
被拒绝的闻觉愣了愣,眼眶在头顶白色的灯光下泛起酸,氤氲出水汽。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闻昭,用小臂遮住了眼睛。
闻觉分辨不出此刻大脑最勃发的感受来源于哪,是身体上的快感还是心理上的痛感?好像全都有,又好像全都不是。
他从来不是个重欲的人,在和闻昭之前很少会想这些事,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视线落在闻昭身上的每分每秒他都想亲吻对方,占有对方,属于对方。
闻昭那么聪明的人,看上一眼就明白,那时他会温柔地笑一笑,走过来牵他的手,再抱住他,安静地和他接吻,听他说话。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海边置换真心,闻昭给他弹了钢琴曲,听他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背他走了很远的路……每一个画面清晰得好像就在昨天。
昨天,昨天。
不是昨天,昨天闻昭已经被关在了这里,是他亲自铐上的锁链。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闻昭是不是不喜欢他了?大概吧,谁会喜欢一个疯子呢,没有人,没有人会无限度地包容一颗偏执的心。
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关起来的人。
可闻觉做不到放他走,担心他冲动,担心他受伤,担心他被利用,担心他离开了就不再回头……千种万众担心揉在一起,快要将拳头大小的地方撑破。
最担心再也见不到他。
翻身又来了一次。
闻觉塌着腰,将脸埋进枕头里,以往听了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此刻变成了无情的倒数计时,每响过一声,距离闻昭离开他的时间就越近。
温情的步骤全部被跳过,真的就像在帮忙,一个Alpha帮助另一个陷入情.潮的Alpha度过难关,仅此而已。
没有比闻昭更侠义的英雄了。
也对,他本来就不愿意做这种事情,是自己强迫他的。
目光再次对上天花板时闻觉的眼尾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泪水打湿了整张脸,很快就被他挡住,衬衫的袖口在上面蹭了又蹭。
闻昭无奈地叹了声气,放出安抚性质的信息素,抬手去扯闻觉的手腕。
“我现在很丑。”
闻觉固执地不肯移开。
结束的时候闻觉不大清醒,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温热的水流冲走身上黏腻的液体,那人很有耐心地替他擦拭干净。
真好,这个人是闻昭。
陷入柔软的大床,闻觉下意识往闻昭身上靠,贴上的瞬间那份热意便往后缩了半寸,他立马清醒过来,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醒来的闻昭不会再抱他,不会再碰他。
他好冷漠。
“不是说我像猫吗?”闻觉的声音很轻,“你之前在路边遇见流浪猫也会蹲下来摸一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