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转头大声命令。
“快传医师来!”
那一抹红色与崔文清面色的苍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分辨不出是血色更红,还是面色更白。
裴逸舟拔下深入地板的箭簇,粗略扫过,冷面吩咐手下。
“全城悬赏通缉令,抓到直接动刑,留活口。”
走上前为崔文清披上大氅,轻声安抚。
“殿下受惊了,我让人护送您回房休养,为文雀姑娘寻一位御医,我保证定不会留疤。”
崔文清宛如才回魂般盯住他,眼泪大滴大滴坠下,像极了断线的南海白玉珍珠。
“殿下一定要彻查此事,到底是谁要害我二人,破坏两国之间的友谊。”
崔文清气差点喘不上来,却坚持一字一句将话说完。
得到裴逸舟的允诺,神经一下松懈下来,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接着意识如退潮的海水般消退。
再次醒来,她估约着应该没过多久,医师与人交谈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殿下不必担心...惊恐过度...休养即可。”
崔文清全身上下使不上劲儿,连张开嘴也变得格外艰难。
还未发出声音,寒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胸腔,肺部搔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身旁的侍女率先注意到,将她扶坐起来。
门外人听见声响,停止交谈,轻叩两下门。
“公主殿下,可否让老夫进来为您把脉?”
“请进。”
侍女倒好一杯温水,她自然接过,摆手让其退下。
临走前又叫住,“文雀姑娘如何了?”
“没有大碍,医师为她上了药,大概过段时间疤痕就会消除。”
随着医师进来的还有文雀。
文雀大步上前,握住崔文清的手,温热的手将寒气驱赶,眼睛亮亮的。
崔文清侧过身子,观察包扎好的耳朵和脸上敷药的剑痕,皱起眉头。
医师离开后,她才注意到直直站在门外的裴逸舟。
“世子殿下,有劳您费心了。”
“是我分内的事。况且敢在世子府行刺,确实也该整治一下,不然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
崔文清起身出门,与裴逸舟面面相对。
“殿下受了惊吓,应多休息。”随即递过一长条的红色礼盒。
“为表歉意,这是我为殿下准备的赔礼。”
崔文清刚要拒绝,手却被他按住。
“还请殿下见谅。”
裴逸舟前脚离开,崔文清便收敛住表情。
“殿下,是我失职,没能拦截消息。”
“不怪你,毕竟这么些年,又不是第一次想要我的命。”
“只是我没想到,他二人的恩怨,扯上我作甚。”
崔文清摩挲着礼盒的表面,接着分析。
“陈公公跟着皇上这么些年,眼尖得很,仿一个牌子不难。只是——”
难的是仿她的暗纹。
她所有经手的文书和印章都带有自己的暗纹,工艺只有暗部掌握,而暗部全是跟着她多年的心腹。
出叛徒了呀。
毕竟皇帝年事已高,传位也是近些年的事了,是要着手准备自己的选择了。
她这位堂兄继承了他们家族一贯的心狠手辣,只是崇尚武力至上,脑子不够活络,做事不干净,也不屑于处理。
“这次行刺风声一点不漏,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帮他掩盖了行踪。”
这里山高地远,京城势力伸不到这里,消息滞后,就算做了,也不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线。
如果是裴逸舟,试探确实有助于他确认身份,可行刺她的精力不够划算,传出去对他的治理也是不利居多。
“文雀,那人的剑法,你觉不觉得熟悉?”
文雀低头沉思,倏然眼睛闪过一瞬清明。
“那种剑法在南部不常用,几年前似乎见过一次,好像是,益州?”
益州,位于北桓西南部,多民族杂居,近年冲突不断,本土地方豪强势力强大。
“没想到来北桓之后,想要我的命的人越来越多了。”
崔文清自嘲般笑笑,扣住盒子一侧,骤然僵住。
盒子有一个小机关,从底部打开,弹出两张纸条。
两者摸起来质感不同。
一张写着“益州张氏,意欲起兵独立”。
另一张写着“太子启奏皇上,欲下月中旬南下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