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揣圣意,欺上媚下。你说,皇上应该判你欺君之罪,还是通敌叛国之罪呢?”
陈公公面色刹那褪去血色,哆哆嗦嗦蹿的一下起身,在她面前跪下,鬓角渗出细细的汗。
“要不是皇上给我传了信,我还真不知道,陈公公有这天大的本事只手遮天,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红人啊。”
昨日京城的线人传来情报,崔文清这才知晓被他做了局,竟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动杀心。
陈公公心如死灰,白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搅在一起。
眼看要把人逼急了,崔文清又松了口给他宽恕。
“不过呢,皇上念旧情,知道你是被贼人蛊惑,一时昏了头才差点酿成大祸。如果你愿意知错就改,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您意下如何呢?”
“老奴愿为公主殿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套话就免了。我不在乎你背后的人是谁,也不在乎你为他做了什么。只需要你告诉我,他是从哪一步介入这场游戏的?”
陈公公左右为难,眼珠急急颤动着,沉吟良久。
“这都不肯说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陈公公哭丧着脸,哀嚎道,“不是老奴不肯说,而是一旦说了,老奴只有死路一条啊。”
崔文清左手握拳撑住脑袋,略微思付一下,换了个问法。
“他不愿见到我,是吧?”
陈公公沉默不语,她心里有了把握。
见大势已去,陈公公跪爬到崔文清面前,被文雀低喝才堪堪止住了动作。
“殿下,我已是您的人了,还请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救我一命。”
“一切都好说,只不过我并非你国人,掣肘过多,还得请您多帮我打理打理。”
陈公公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口答应下来。
崔文清心情好些,胸腔里震出愉悦的笑意。
“行了起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如此紧张作甚?”
陈公公如获大赦,连连磕了响头才起身。
像是回忆起什么,转而又对他问道。
“前几日那个冒充我的,审得如何了。”
“全都交代了,是逃脱的那人在城内找上她,说是能帮她成为太子妃,又给了些银两,鬼迷心窍才答应的。”
“那又为何嫁祸给世子呢?”
“额这个嘛,她说也是那人教的。”
崔文清忽的笑一下,让他心里有些犯怵。
“诶呀呀陈公公,现在还在维护他,该说你忠心呢,还是太不忠心了呢?”
“殿下......”陈公公轻声叫着她,企图博取她微乎其微的怜悯心。
崔文清摆摆手不再听他胡言,吩咐道,“带我去见她,我要亲自审问。”
陈公公迟疑一瞬,立马答应下来,“我马上安排让人通报下去。”
走出梨花苑的前一刻,崔文清倏然转头,看向陈公公,他被吓了一跳,故作冷静地堆砌假笑。
“管好自己,别再掺和进来,不然,你宫外的那些腌臜事,我可以先替他帮你管管。”
陈公公笑容僵住,咬紧后槽牙答应。
离开梨花苑,拐进别院,文雀凑上来询问。
“殿下,需要敲打敲打他吗?”
“嗯,下手轻些,那孩子才十六吧,别打坏了他的大宝贝,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文雀得令退下,独留崔文清一人进屋歇息。
拆下头上杂七杂八的首饰,方才轻松不少。
她瞧着镜中人,除开眼底遮盖不住的疲倦,仿佛和七年前没任何差别,兄长还在,没有刺杀,没有勾心斗角,一切都很祥和。
她苦笑一声活动僵硬的颈脖,收好鸽血红银簪,走向床榻,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下。
妆面还在,可她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想着等文雀来时再卸妆。
自顾自锤锤酸软的大腿,酸软的胳膊,渐渐睡意涌了上来。
就当她要情不自禁地合上眼的时候,门外一阵敲门声使她瞬间清醒。
“谁?”
门外来通报的侍从语气焦急,声线不稳道。
“公主殿下,那名贼人咬舌自尽了。”
什么!?
崔文清跳下床榻,连披风都忘了拿便赶了过去。